她的手机静卧在抽屉深处,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屏幕短暂亮起又迅速暗下,她没看。
四十分钟后,震动再次传来,细微的触感透过抽屉的木质纹理漫过来,她却依旧指尖未离键盘。
正核对一份至关重要的数据,小数点后两位的差值,牵连着近一百万的出入。
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呼吸都放得极轻,周遭的一切喧嚣,连同手机的震动,都被她隔绝在工作的壁垒之外。
那天,她加班到了凌晨一点。城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金融街的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灯火,像疲惫的眼睛,末班地铁早已停运。
她点开公司的叫车软件,指尖有些发僵地输完地址,便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缓了缓。
坐进出租车后座的那一刻,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筋骨的伞,软软地陷在座椅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车子从金融街往北驶,穿过静谧的中关村,缓缓经过北大东门。
校门口的保安亭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暑假留校的学生三三两两骑着共享单车,笑声顺着晚风飘进车窗,轻快又鲜活。
屏幕上,沈屿的消息静静躺着:“最近怎么样?”
发送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二分。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忙。”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依旧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收回。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屏幕长久地保持着安静,她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他大概已经睡了——也是,凌晨一点,寻常人早已沉入梦中。
她正要把手机放进抽屉,屏幕突然再次亮起,震动的触感轻轻传来,是沈屿的消息。
“注意身体。”
发送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然后她翻到白天他发的那张机床照片,点开,放大。灰色的机身,绿色的数字,背景里有一面挂满工具的木墙。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忽然停住了。
墙角贴着一张发黄的便签,边角卷起来,上面的字很小,但她认得出那是自己高中时的字迹。
空调外机还在响。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细细一条,像一根绷紧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