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正站在书架前整理书籍,她摆放的并非枯燥的教材,而是满满当当的小说与杂志。
只见她一本一本将书竖直排好,让书脊朝外,还细心地按照颜色由浅到深的顺序排列。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轻轻抚过书脊,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郑重的事情。
林晚星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指尖抚过平整的床单,没有一丝褶皱。枕头安放在靠墙的一侧,垃圾桶稳稳靠在桌子底下靠左的位置——和她家里的房间,一模一样。
“你妈妈真好。”那个女生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口音,“帮你把床都铺好了。”
林晚星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女生已经低下头,继续摆书。
她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指尖探入背包的内侧兜,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信封——牛皮纸材质,被仔细折过两折,边缘已有些发皱。
拆开信封,里面是五百块钱。并非崭新的钞票,而是那种被反复清点、边角发软发旧的纸币,被人细心地按面额从小到大排列,五十元的、一百元的,每一张都捋得平平整整。
书桌上,那支钢笔静静搁在木制小笔托里。笔身上的漆又斑驳了一些,想来是路上不小心蹭到的。
林晚星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笔夹上那块磨掉的镀层,底下的铜色露出来,被她多年的指尖摩挲得光滑发亮,带着熟悉的温度。
“你这支笔好旧。”摆书的女生不知何时转了过来,目光落在钢笔上,带着一点好奇,“是老物件吗?”
“嗯。”林晚星点点头,指尖还停留在笔身上。
“家里传的?”
林晚星顿了顿,想了想,轻声说:“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女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过身,把最后一本白色封面的书摆好,退后一步,微微歪着头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那一排书的书脊,从浅粉慢慢渐变到深蓝,像一小片温柔的晚霞,悄悄落在了书架上,添了几分暖意。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暮色漫进宿舍,裹挟着陌生的凉意。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从四楼俯瞰下去,暖黄色的光晕连成一串,沿着道路蜿蜒,像撒在黑夜里的碎星。
她把手机放在钢笔旁边,屏幕的光恰好落在笔身上,照出那些细小的划痕。
墨水还没有加。旧墨水还剩最后一点,写出来的笔画已经开始发灰,却依旧流畅。
林晚星拿起钢笔,对着窗外的路灯转了转,笔身被她的指尖焐得温热。
那温度,和很多年前,陈默趴在咖啡馆的桌上睡着时,她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摸到的温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