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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掌声。典礼结束。
林晚星跟着人群走出操场,回到教室。教室里已经有人在收拾东西了,课本、试卷、笔记本堆了一桌一地。有人把三年的课本摞在一起用胶带缠了好几圈,抱起来沉甸甸的。有人把试卷撕碎扔进垃圾桶,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出来。
林晚星没有撕。她把课本按科目码好,整整齐齐摞进纸箱里。
三年,几十本书,每一本都写满了字。她把纸箱封好,胶带拉得很紧。
笔袋里那一沓便签,她单独拿了出来,夹进那个深蓝色的活页本里。活页本已经快撑破了,她用手压了压,把拉链拉上,放进书包最里层。
她抱着纸箱走出教学楼。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剩了几张废纸和几个空饮料瓶,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画出整齐的格子。她经过一楼大厅,脚步忽然停了。
沈屿站在门口。
他穿着向明的校服——白衬衫,深色长裤,衬衫扎进裤腰里,袖子卷到小臂。他已经比高一的时候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看上去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林晚星从来没在一中校园里见过他。外校学生进不来,大概是毕业典礼这天门卫放松了。
他们隔着几步路对视了一瞬。
“你怎么进来的?”林晚星问。
“走进来的。”沈屿说,“门卫没拦。”
他把纸箱从她手里接过去,放在脚边,然后把纸袋递过来。
“给你的。”
纸袋是牛皮纸的,不大,拿在手里有点分量。林晚星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备用笔尖,用塑料管装着,一大块巧克力——她喜欢的那个牌子,深蓝色包装。还有一角折成方块的便签。
她先拿出便签,展开。
“你一定行。”
她想起来了。初中有一次沈屿考试没考好,数学只考了七十多分。她把自己的笔记本借给他,说了一句:“你又不笨,我教过你的方法你用上就行。”具体的话她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她早忘了。但他记得。
林晚星把便签重新折好,握在手心里。
“你也是。”她说。
“走了。”他说。
他转身往校门口走去。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砖上,一步一步移动。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林晚星叫住他:“沈屿。”
他停下来,回过头。
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他们对视了一瞬。林晚星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谢谢你三年的牛奶,谢谢你每周等我,谢谢你的便签,谢谢那瓶布洛芬,谢谢那片写着“正常发”的吐司。
但这些话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就会被风吹散。太重了,重到一旦说出来就收不回去。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沈屿笑了一下。
很短。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还没散开就沉了下去。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转过身,继续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抱着那个纸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那件白衬衫在阳光下晃了一下,然后被人群淹没了。
她没有追上去。
毕业聚会那天晚上,薄乐难得喝了一杯酒。
聚会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包了一个大包间,三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有人喝啤酒,有人喝可乐,有人把两种兑在一起喝,被呛得直咳嗽。薄乐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啤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喝得很慢。端起来抿一口,放下,过很久再端起来。林晚星注意到他只喝了半杯,耳朵尖已经红了。
散场的时候,人群涌向门口,有人喊着去KTV续摊,有人说太累了要回家。薄乐走在最后面,和林晚星并排。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那支钢笔,笔尖有点歪,该换一支了。”他说。
林晚星一愣:“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