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提苏念安的家境,不提暖水瓶的事。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她。
她还把自己的笔记本和教辅借给苏念安。
借的时候她只说:“你要是需要就拿去看,看完还我就行。”
她还私下找了班主任。没有点名,没有细说,只是提了一句:“希望老师能多关注同学们之间的关系。”
班主任听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之后,苏念安在宿舍里受到的孤立渐渐收敛了。风凉话少了,没人再故意打翻她的东西。她不再一个人蹲在地上墨墨捡碎片。
陈墨把林晚星做的这些事告诉了沈屿。
那天晚上,林晚星在宿舍洗衣服,手上沾着泡沫。手机震了一下。
沈屿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你做得对。”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床头,继续洗衣服。
苏念安没有成为林晚星的“最好朋友”。她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
但林晚星生日那天,苏念安悄悄走到她座位旁,把一张小贺卡放在她桌肚里,转身就走了。
林晚星拿起贺卡拆开。里面是苏念安自己画的一枝梅花,黑色水笔勾的线条,花瓣是淡淡的粉色水彩。没有华丽的装饰,但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心思。
林晚星把贺卡夹进笔记本里,和沈屿送的便签放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推进。
陈墨的请假变得越来越规律。一周一次,有时两周一次。每次回来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别提了,又感冒了,在家躺了两天。”
林晚星帮她整理落下的笔记。每次递过去,都能感觉到陈墨的手指格外冰凉,哪怕是暖融融的午后,也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问过一次,陈墨只说“体质就这样,怕冷”。林晚星没再多问。
有一次课间,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陈墨正眉飞色舞地说食堂的糖醋排骨,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
她僵在原地,目光直直望着走廊尽头,眼神空洞,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陈墨?你怎么了?”林晚星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陈墨眨眨眼,像从恍惚里挣脱出来,脸上重新挂上笑:“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走神了。”
林晚星看着她,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没多想。
真正让她心底疑惑加重的是另一次。
晚自习下课,她从厕所出来,走廊上人不多。走到尽头时,无意间瞥见陈墨一个人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林晚星放轻脚步。她隐约能看到陈墨的表情格外认真,眉头微蹙,语气像是在商量什么,又像是在恳求。可她的对面,空无一人。
“陈墨?”林晚星轻声叫她。
“晚星?你怎么来了?我刚才在背课文呢,太投入了。”
又是一个周末傍晚。
林晚星在教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的教室在四楼,窗户正对校门口。
收拾好书包,她无意间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整个人顿住了。
沈屿站在市一中校门口。
他没有进校园,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静静地站在铁门外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抬着,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神色平静,但带着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星站在窗户后面,静静看着那个身影。她没有出声叫他,也没有下楼。
过了一会儿,沈屿收回目光,转身跨上自行车,沿街道往东骑走了。
林晚星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