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不肯转交,他就一直在校门口等,直到陈墨跑出来。
陈墨把袋子送到教室门口时,林晚星正趴在桌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布洛芬、暖宝宝、一盒温过的牛奶。
“给你的。”陈墨说。
“你买的?”
“不是。”陈墨想了想,“一个知道你日子的人。”
林晚星没追问。
她拆开暖宝宝贴在衣服里,吃了药,把牛奶握在手心里。牛奶还是温的。
那天晚上,她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过了大约两分钟,他回了一个字:“嗯。”
林晚星握着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宿舍里有人翻身,有人说梦话,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摇摇晃晃。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第六个周五。
林晚星站在公交站台上,书包里装着换洗衣物和周末试卷。站台上人多,她靠着站牌低头看手机。九月初的风还热烘烘的。
她原本以为,上了不同的高中,两个人就会慢慢分道扬镳。好像也没什么理由一起回去了。
两所学校,两个方向——其实是一个方向。家属院在城西,一中在城西,向明也在城西,两校之间只隔一条街。
但“顺路”这种事,总要有人先开口。
一辆自行车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
沈屿单脚撑地,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额前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他看着她,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
“一起回?”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她想过这个画面。开学第一周,周末回家,也许碰到,也许碰不到。碰到了是点头走开,还是一起走?她没想好。
但他先开口了。
她点了点头。
沈屿从车上下来,推着车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南走,梧桐树的影子一段一段落在他们身上。公交车从旁边开过一辆,她没有上车,他也没有提醒:
“你们学校怎么样?”沈屿先开口。
“还行。作业多。”林晚星想了想,“身边的人都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
“你呢?向明怎么样?”
“还行。”沈屿说,“有航模社,我报了名。”
“那挺好。”
他们聊月考,聊新老师,聊食堂。话不多,但也不尴尬。
走到家属院楼下时,沈屿停下来,把车撑好。林晚星也停住脚步。
“下周还这个时间?”他问。
林晚星想了想。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可以提前走。
她说:“好。”
沈屿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推着车往车棚走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时,她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沈屿已经锁好车,正站在楼下仰头望——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是某一扇窗户。
她收回目光,上了三楼。
那天晚上,林晚星写作业写到十点半。
洗漱完准备上床时,听到门口有轻微响动。她走过去开门,门口地上放着一瓶牛奶和一张折成小方块的便签。
她蹲下来,拿起便签展开。上面写着:别太累。
字迹方方正正,用力很重。是沈屿的字。
林晚星把牛奶拿进屋,把便签看了两遍,折好,放进笔袋。
她没有发消息说谢谢。
但第二天早上出门时,她把一盒草莓牛奶——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放在了沈屿每次放东西的位置。
没有便签,没有留言。
但她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