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太阳烤得柏油路发软，校门口挤满了翘首眺望的家长，人影攒动，汗味与蝉鸣搅在一起。

“星星，快到妈妈这来，累了吧？”林秋月快步迎上去，顺手接过女儿肩上的书包，语气里满是心疼，“就剩最后一门理化了，考一门过一门，咱不纠结。”话是这么说，可她眼底藏不住的紧张。

“妈，别担心。这都模拟过多少次了。”林晚星反倒轻轻笑了笑，反过来安慰母亲。

蝉鸣依旧聒噪，夏日漫长。真正的遗憾，不在考场，而在不远之后。那张薄薄的中考志愿表上，两人终究会擦肩而过，走向不同的路口。

中考出分前就得把志愿表的正式版本交上去了。

沈屿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指尖捏着笔，盯着表格上的第一志愿栏发怔。按他家里原本的打算，填家附近的那所高中就好，稳妥，轻松，顺理成章，还能给他妈承包的食堂打下手。

可他忽然想起陈默提过的、市一中旁边的几所高中，想起林晚星提起目标时笃定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了“向明高中”四个字。

这是他规规矩矩的人生里，第一次为了靠近一个人，主动选了一条更难、更远、也更需要拼命的路。

“向明的食堂出了名的好吃，老吃家啊。”陈默瞥见沈屿的志愿表，语气带着打趣。

林晚星成绩一向拔尖，中考结束后，毫无悬念地成了优秀毕业生。

这所学校里一直有个传统——第一名毕业时，可以留下一件东西给学弟学妹，任人争抢，沾沾喜气。文具、笔记、错题本、甚至旧课本……几乎什么都有人抢，都想沾一沾榜首的好运。

不少人盯上了她手里那支常用的钢笔，可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这是别人送我的礼物，你换一个吧。”

其实这么多年，沈屿送她的东西从来没断过。初见那天，他就把自己视若珍宝的模型掏出来，执意要送给这个像公主一样耀眼的女孩。

只是越长越大，他反倒越来越内向，话少得很，送东西也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偏偏每一样都踩在她的心坎上。

起初她还纳闷，是不是哪个追求者放的——这样的她拒绝过很多。直到桌角出现刚出炉的鸡蛋灌饼，直到那套熬夜排队都抢不到的压轴试卷静静躺在她课本上，她就知道了。

可沈屿从来不说，从不邀功，也从不承认。

这支钢笔亦是如此。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出处，也心里有数。

毕业典礼那天，整个初中生涯正式落下帷幕。

林晚星一进教室，目光就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可找了许久，始终没有看见陈默的身影。她心里一紧，连忙给她发去消息，问她怎么还没来。

陈默很快回复：老毛病犯了，现在正在家里休养，毕业典礼只能缺席。

“你可得替我好好地过这毕业典礼，记得实时返图给我。”

林晚星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一众领导发言后也被邀请上台发表感言。

除了老生常谈的学习计划和方法，她最后说道：“有时候，努力不一定会有结果，但努力至少给了我们开始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