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的,不是展示品,是“懂得”。
我紧紧攥着那根针,指尖抵着微凉的玉石,却觉得有滚烫的热流,从心底一路冲上眼眶。我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
于是,我做了此刻唯一想做的事。
我将木盒轻轻放在旁边的石阶上,然后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缓缓环上我的腰。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干净的皂角味和一丝药香,将我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我把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这令人安心的气息。然后,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地说:
“向衡。”
“嗯?”他低低应道。
“我也是你‘养’过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哽咽 “我也只认你一人。”
说完,我微微偏头,在他滚烫的侧脸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然后,我就着清亮的月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震惊、狂喜、和一种近乎脆弱的光芒。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今天,我很清醒,我可以再说一次!”
“你是我的归处。”
“我想回到有你的世界。”
“我喜欢你,向衡。”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到他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像冰雪般消融殆尽。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吻了下来。
先是额头,珍重而轻柔。然后是眼睛,吻去我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接着是鼻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最后,终于落在了我的唇上。
起初是生涩的、克制的触碰。但很快,那克制便土崩瓦解。他的手臂收紧,将我更深地拥入怀中,唇上的力道加重,带着不容错辨的渴望与确认,却又依旧温柔。
我闭上眼,感受着他温软的唇,灼热的气息,和他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世界仿佛在瞬间远去,只剩下我们。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才渐渐停歇。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有些乱,眼眸深得像夜里的海。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爱你,顾念。”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我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个锁孔。
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欢欣与释然。
那是我人生流过的,最滚烫,也最开心的眼泪。
他有些慌,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将我紧紧搂住,把脸埋在我发间,低声地、一遍遍地重复:
“别哭……念念,我做这些不是让你哭的……”
我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又摇头,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
月光静静地洒在我们身上。前街的喧嚣隐隐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温暖的玻璃。
这一刻,在这条无人的后街,在这家老旧的银匠铺前,我找到了我的归处。
也找到了,那个让我愿意用一生去“顾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