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最爱吃的做法。
他在我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专注地挑鱼刺。他挑得很仔细,连细小的刺都不放过。挑干净一块,就夹到我碗里。
“向衡。”我喊他。
“嗯?”他没抬头,还在跟鱼刺斗争。
“向衡。”我又喊。
“怎么了?”他抬眼看我一下,又低下头。
“向衡!”我提高声音。
“啊?”他这才放下筷子,看向我,眼里有些茫然,“怎么了?不合胃口?”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一点都不想我?”
他愣住了。
然后,他迅速低下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挑鱼刺,声音含糊:“先、先吃饭……”
“不吃了!”我把筷子一放,作势起身,“没劲!我要回自己家!”
“想!”
他猛地抬头,几乎是同时,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袖。
“想的。”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你刚走那阵,我……适应了很久。没有人给我换热茶,没有人帮我整理脉案,没有人……”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拽着我衣袖的手,紧了紧。
“别急着回家,”他看着我,眼神里竟带着一丝……哀求?“晚上叫了李婶和刘叔来吃饭,都做你爱吃的,好不好?”
我看着他难得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委屈、小记仇,忽然就烟消云散了。甚至还升起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我重新坐下,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肉。
“向衡,”我故意板着脸,“我不是赖在你家的。”
“不、不是。”他连忙摇头,耳根更红了,“是……是我想你在家。”
说罢,他像是怕我再走,赶紧拿起汤勺,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推到面前。
“乖,”他声音软下来,像在哄孩子,“喝汤。”
我低头喝汤,嘴角悄悄弯起。
傍晚,李婶和刘叔果然来了。
李婶拎着大包小包,有酒有肉,还有一篮子新鲜的时蔬瓜果。刘叔跟在后头,憨厚地笑。
一进门,李婶就扑过来,把我搂了个满怀。
“我的念念!可算见着你了!”她上下打量我,眼圈都红了,“瘦了!瞧瞧这小脸,尖的!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没有,婶子,我好着呢。”
“好什么好!大半个月没见人影了!”李婶松开我,又笑起来,“今儿婶子给你露一手,做一桌子好菜,给你补补!”
她风风火火地钻进厨房,向衡已经在里面切菜了。
“念念!”李婶在厨房里喊,“过来给你向先生打下手!婶子去包蛋饺——你最爱吃的三鲜馅儿!”
我应了一声,看向厨房。
向衡系着那件半旧的靛蓝色围裙,背对着我,正在案板前切笋丝。刀工利落,笋丝均匀。灶上炖着汤,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氤氲的热气,熟悉的背影。
我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要我做什么?”我问。
他侧头看我,眼里有温暖的笑意。
“帮我把那筐青菜择了,”他朝角落努努嘴,“小心点儿,别又掐到自己的手。”
“我早就不会了!”我抗议,却还是乖乖搬了小凳子坐下,开始择菜。
厨房里很热闹。李婶在一旁拌馅,絮絮叨叨说着街坊趣事。刘叔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慢悠悠地剥着蒜。向衡在灶前忙碌,煎炒烹炸,烟火气十足。
我择着菜,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说话声、炒菜声、笑声……
心里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被这琐碎而真实的温暖,一点一点,填得满满当当。
这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