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姜云的过去,比如她曾在哪里学习,在哪里工作,交过哪些朋友,经历过怎样的过去,孟轻一概不知。
从前她也没怎么想过去探究,一是因为想要了解赵姜云的过去,就逃不开她离开的家人。
孟轻自从确定了自己在赵姜云心中足够重要以后,就不再想要因为自己的好奇,去揭开赵姜云的陈年旧伤。
其次也是因为赵姜云她好像没有过去。
汀水县的生活节奏很慢,大家的每一天都过得平淡而规律,几乎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赵姜云尤其如此。
有时孟轻都会怀疑是不是这店面存在的时间太久,见了太多的生死,以致于催生出了灵智投胎到赵青的肚子里,取名为赵姜云。
赵姜云好像永远都不会离开这家店一样,她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社交,如果不是外出送货,她总是待在店里,仿佛已经成为了店里的一部分。
可在赵姜云生日这天,声称是赵姜云大学同学的蔡晴出现了。
她代表的是孟轻从未参与过的赵姜云的过去,一个汀水县外的赵姜云,偏偏孟轻只是汀水县的孟轻。
对孟轻来说,仿佛又是一次初见。
“我不是她亲妹妹,蔡晴姐叫我孟轻就好。”孟轻笑了笑,脑海中的思绪飞速过了一遍,她又弯起唇角。
没关系,她可以再认识一遍赵姜云。
“我就说嘛,以前没听她提起过家里还有个妹妹。”蔡晴随口一句,表现得和赵姜云很熟悉。
听语气,孟轻几乎能脑补她们大学时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友夜话的场景了。
孟轻眯了眯眼,笑问:“蔡晴姐是汀水县人吗?我好像也没见过你。”
蔡晴一愣,注意到了她话语间小小的反击,还带着一点青涩的稚气,不由觉得好笑。
自持为年上的女人包容道:“我是南州人,这是第一次来汀水县。”
顿了下,主动拉近关系,“孟轻妹妹今年多大了。”
“快十七。”
蔡晴笑道:“跟你姐姐一样漂亮。”
孟轻抿唇笑了,主动给她递纸,“蔡晴姐先擦一下吧,我姐姐她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谢谢啊。”
蔡晴接过纸,顺手把礼品袋放到边上的桌子,袋子是纯白的,只有中心用粉色的艺术体写了个英文单词,像是品牌的名字,看着很高级。
米色的衣服从肩上到胸前被淋出了渐变效果,看起来擦是擦不干了。
孟轻问:“蔡晴姐要不要上楼坐坐,我给你拿件我的衣服换一下吧,免得着凉了。”
蔡晴忍不住调笑,“这么信任我啊,不担心我是骗子?”
“应该没什么骗子会来寿材店骗人。”
“那可不一定呢,万一知道你们孤姐寡妹住在这种小角落里,可不就起贼心了吗?”蔡晴笑吟吟地跟孟轻开玩笑。
她和孟轻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身上带着的气质就和汀水县相悖,是孟轻没见过的自由与恣意,虽然收敛着,但言谈举止中仍有藏不住的锐气。
孟轻很好奇赵姜云以前是什么样的,也是现在这样的吗?
她觉得这个答案能在蔡晴这里找到,抱着这样的心理,她邀请她上楼坐坐。
骤雨来势汹汹,走得也匆匆,不管不顾地下了半个多小时后,说停就停了,只将一切朦胧冲进下水道,留下碧空如洗,葱翠欲滴。
外出归来的五菱发现自己的常用车位被辆没见过的车给占了,只好停边上去。
赵姜云下了车,手里拿着一束小雏菊,品相不算好,过分瘦弱,枝干根部还沾着泥土,却被女人小心地护在怀里。
时间不过五点多,孟轻这段时间都得在外面和同学玩到六点多才回家。
赵姜云瞧着开着的店门,有些意外。
她进店,走上楼梯,隐约有说笑声从楼上传来,赵姜云以为是孟轻的朋友,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除了衣服湿了些,不算狼狈。
她抿了抿唇角,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放松一些,推门而入。
然而推开门,粉紫色的长发闯进视线中心,随即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赵姜云很熟悉,却许久未见的面孔。
赵姜云怔住,语气近乎疑惑,像是不敢信,“蔡晴?”
“阿云!好久不见。”蔡晴扬起笑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用力给了她一个拥抱,“想我没啊?”
赵姜云慌慌张张地把小雏菊拿开,免得被压扁了,她被抱了个结结实实,一时来不及反应。
“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态度并没有怪罪,只是惊诧。
蔡晴乐呵呵的,“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吗?”
不远处,孟轻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赵姜云故友重逢。
孟轻看得出赵姜云是开心的,她听着蔡晴说话,目光专注地放在蔡晴身上,关心对方怎么来的,来了多久,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惊喜,专注到都忘记分给自己一点了。
孟轻……孟轻当然也是替赵姜云开心的。
可心底总是有些不太舒服,隐隐约约的,并不强烈,像趴了只蜱虫,咬住了心头一点嫩肉,一点一点地吸血。
孟轻知道自己不对劲,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流走了,但她找不到病症所在,于是越发地焦躁不安。
她强行忽略不适,跟上前去。
“姐姐,这花儿……”孟轻想伸手去接,然而却被赵姜云下意识避开了,她先是一愣,看向赵姜云。
赵姜云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我身上湿了,先去换件衣服,你们等一会儿。”
“诶诶诶,这个是生日礼物,你拿去收起来。”蔡晴赶忙拿了自己的礼物塞进赵姜云手里,意味深长地朝她眨了眨眼,“要好好收起来哦,等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