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赵姜云没细看,拿着礼物进屋去了。
被突击家访的蔡晴打了个措手不及,赵姜云直到进屋换衣服了,才回过味来,低头笑了笑。
找了个花瓶放小雏菊,蔡晴的礼物原本是随手放到了床头,想起她的叮嘱,又重提起来,拉开柜子放进去。
关上柜子前多看了两眼,什么礼物还得自己一个人拆。
神神秘秘的。
蔡晴是赵姜云在大学时的舍友,关系很好,在她回汀水县前,联系都很频繁,一动一静的两人相处起来倒是格外舒服。
后来赵姜云辞了工作回汀水县,联系就少了,赵姜云知道蔡晴在南州打拼,肯定比自己要忙得多。
她还以为这段友谊只能以渐行渐远作为结局,却没想到……
赵姜云眸中划过一点柔软,她换好衣服,出了房门。
蔡晴好不容易来一趟,赵姜云当然不能让人跟着自己随便吃吃,决定自掏腰包请客下馆子。
两人兴致都很高,原本只是吃饭聊天,吃着吃着就上了酒,赵姜云没喝多少,倒是蔡晴喝得豪爽。
醉了就开始喷前司,喷同事,喷前女友。
赵姜云瞥了一眼边上低头吃菜的孟轻,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到蔡晴现在的工作上。
蔡晴扬唇一笑,“创业,当老板。”
赵姜云附和,“挺好的,自在。”
“不问问我哪方面的吗?”
“哪方面?”
“女性成人用品。”蔡晴认真地盯着赵姜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搞,很有前途的。”
后半句话在前半句的衬托下显得很有歧义,即使赵姜云知道她没那个意思,但还是因为孟轻在旁边听着,有些窘迫。
她又瞄了两眼孟轻。
今天的孟轻格外安静,敛着眸子慢吞吞咀嚼着,毫无反应,恍若跟边上的两人有结界。
赵姜云松了口气,和蔡晴聊起别的。
孟轻半垂着眼眸,囫囵嚼咽着两个成年女人的聊天内容。
蔡晴的前老板是臭资本家。
蔡晴是女同性恋。
蔡晴前女友是渣女。
蔡晴是卖成人用品的。
哦。那又怎样。
比起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孟轻更在意赵姜云对自己的忽视,赵姜云避开自己的动作。
为什么呢?孟轻想不通,想得脑袋疼也不明白。
不是说是家人吗?怎么随便一个人来了,家人就被往后排了,甚至连一朵小菊花都比不上。
那菊花看起来还不是花店买的,是路边采的。
怎么,路边采的花比路边捡的人香吗?
大学同学来了的话,妹妹就得自动让位了吗?
也是,本来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不像蔡晴,那是和赵姜云实打实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一起经历过的事有一箩筐那么多。
开心的、激动的、悲伤的、感怀的,说都说不完。
在那半个多小时的交谈里,昔日赵姜云的神秘面纱只掀开了一个角就盖上了,孟轻对从前的赵姜云的了解,连沧海一粟都称不上。
味同嚼蜡,孟轻把筷子放下,抽纸擦嘴,静静地看着把酒言欢的两人。
暮色四合,一盏盏路灯亮起,这场久别重逢的戏码才总算告一段落,开车来的一行人被迫打车回去,赵姜云坐在后座盯着蔡晴,避免她吐在车上。
蔡晴真喝大了,靠在车窗边傻笑,赵姜云担心她一不小心把车门拽开了,拉着她往中间坐,醉成烂泥的女人一拉就靠在她肩上,粉紫色的长发扑了一脸。
赵姜云小心地勾出她吃进嘴里的头发。
真温柔。
孟轻收回视线,心里无端堵得慌。
回家后,赵姜云把蔡晴扛进自己的房间里,房门半掩着,孟轻站在屋外,隐约还能听见赵姜云在低声说些什么。
想听清的话,得靠近才行啊,可孟轻脚底跟扎了根一样,挪都挪不动,压住鼻腔涌上的酸涩,孟轻碾了碾后牙。
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卧室走,她推门而入,屋内赵姜云正费劲地把蔡晴搬上床。
喝醉的人死沉,赵姜云扛了一路,热出一头汗,更别说她晚上也喝了点酒,这会儿眼神都是懵的,扭头看向孟轻,眯了眯眼。
孟轻看了眼睡得正酣的蔡晴,没忍住撇了撇嘴,立马忍住,挤出一点担心的语气。
“蔡晴姐没事吧?姐姐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
赵姜云略有些迟缓的思维咂摸着孟轻的话,觉得有点不对味,抿了抿唇,不大高兴地撇过头。
声音也冷了点,“不用,我自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