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洗得干净些,但你经期最好不要碰冷水。”赵姜云神色如常,完全不觉得帮别人洗裤子有什么问题。
急得孟轻脑门都快冒汗了,她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连连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洗,真的可以自己洗!”
见她反应强烈,赵姜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冒昧了,后知后觉有点尴尬,眼神一飘,挪到旁边。
“我……你自己能洗就自己洗吧。”
孟轻松了一口气,像是在庆幸自己总算被放过,快步冲进阳台,关门,那阵势显得赵姜云倒像是什么到处抢夺别人内裤洗的变态一样。
真是好心没好报。赵姜云嘴角往下了点。
而阳台外,孟轻将脏裤子丢进洗衣盆里,拿肥皂打出泡沫搓,看着白裤子上的猩红血迹褪淡,鼻尖仍能嗅到血腥气,不是什么很好闻的气味。
要是赵姜云帮自己洗裤子……
孟轻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幻想甩掉,她咬了咬唇,只觉得脸颊都在发烫。
即使同为女人,甚至赵姜云来月经的时间比她还要多好几年,但让她帮自己洗沾到经血的裤子上,还是太超过了些。
孟轻也不知道赵姜云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要帮她洗裤子。
哪怕是见不得孟轻少干一点活的王梅,都没有让孟轻洗过经期的裤子,从来都是藏着掖着,像在处理什么罪证。
想着想着,孟轻除却尴尬外,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喜悦。
打开水龙头,水流冲洗干净裤子上晕开的血迹,今天的水似乎都比平时要凉一些,好在孟轻早就习惯了忍受这些,洗净拧干裤子后,用擦手布擦了擦手,走进客厅。
阳台推拉门的滑轨多年下来干涩异常,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姜云正从卧室里出来,见她从阳台进来,把找出来的暖宝宝给她。
“贴在后腰还有肚子上,暖着就不会痛。”
孟轻其实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气,她自我感觉身体好得很,上次和林光凯打架,都是她故意让着林光凯。
否则按照她在林家村,一口气能扛着二十斤的东西走山路的体力,娇生惯养的林光凯怕是真的会进医院。
但到底是赵姜云的好意,孟轻自然是收下了,甜声应,“好。”
春雨绵绵,青天白日下犹有几分润如酥的温润,入了夜,就是斜风细雨寒人骨,南方的房子多注重透风性,这也方便了阴湿寒气钻进屋里。
梅雨季节,连被子都带着潮气,平常倒不觉得有什么,孟轻能凭借着小年轻的血气硬生生将被窝焐暖焐干。
但今天大概是月经来了,身体在失血状态下变得虚弱,入睡时被子是什么样的,现在被子还是什么样的。
那股潮气直贴着皮肤肌理,小腹处隐隐有些不适。
孟轻闭上眼,想赶快入睡忽略掉那点不适,可身体不随人愿,非但没睡着,小腹处的不适也渐渐发酵壮大,好像有一只手在紧拽着里头的器官,疼得人冒汗。
后腰也酸得厉害,孟轻蜷起身子,将脸埋在被窝里倒抽气。
太疼了。
为什么来月经会这么疼。
忍耐了一会儿,纵然是最擅长忍耐的人也无法再坐以待毙下去,孟轻慢吞吞起身,捂着肚子,踩上拖鞋走到门前拧开把手。
然而与预想中的一片黑暗不同,阳台澄黄的灯光浅浅,铺落盈盈一隅,在一片潇潇雨声中显出几分孤零零的落寞。
孟轻怔恍一瞬,扶着门框的手撑着身体,轻挪步子,落下脚步无声靠近。
于是视线穿过透明的阳台滑门,那一抹纤瘦的背影安静地坐着,丝线一般的细雨在她眼前划过,被光晕染成暖色,女人在这片暖中便显得格外苍白。
阳台外是没有隔断的,虽然有雨篷可以遮挡大部分雨水,可斜风吹过,仍会有雨窜进阳台,落在地上,还有她身上。
光下,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长袖已经能看出一点不一样的色差。
为什么要在外面淋雨?
孟轻情不自禁地靠近,将手按在玻璃门上,掌心边缘晕出模糊的水汽,她拉开门,刺啦一声,玻璃门上便留下一个浅浅的手印。
赏雨的人回神,看向身后,眉眼间藏着的恹恹在瞧见孟轻时隐去。
“怎么不睡觉?”赵姜云的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上,“肚子疼吗?”
原还勉强可以忍受的疼痛,在此刻似乎又嚣张了几分,孟轻咬着下唇忍疼,轻轻点头。
“先进去,这外面风大。”赵姜云起身,拉着孟轻进屋,将阳台门关上,确保一丝风都吹不进来。
开了客厅的灯,那点深夜的寂寥被驱散殆尽,赵姜云装了壶开水正烧着,转身朝沙发上蜷着的孟轻走去。
孟轻本来就不高,还瘦,缩在一起更显得小小一团,赵姜云给她扯了条毛毯。
问:“暖宝宝贴了吗?”
孟轻一顿,有些心虚,“忘记了。”
其实是觉得没必要。
但现在看,或许还是很有必要的。
孟轻闭眼等着即将到来的责骂训斥,然而赵姜云没多说什么,脚步声远去,又渐近,眼前多了片暖宝宝。
“贴一下。”
“嗯……”孟轻愣了愣,慢吞吞坐起来,接过暖宝宝却有些束手无策,琢磨了一会儿,她撕掉膜,掀开衣服露出平坦的肚子,就要把它直接贴上去。
“不是这么贴的。”赵姜云眼疾手快捉住,先是诧异于女孩冰凉的手后,下意识握得紧了些。
其实她自己的手也暖不到哪里去,只是比孟轻稍稍好一些,手心处仍攒着一点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