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轻垂下眼睫，待她拿走自己手里的暖宝宝贴后，心头降下一点微妙的失落，她抿了抿唇，放到一边的手不由攥住毛毯的边缘摩挲。

“不能直接贴到皮肤上，会被烫伤，要隔着一件衣服。”赵姜云说着，帮她把暖宝宝贴好。

恰好厨房的热水烧好，她转身进了厨房。

暖意在小腹处转圜，那股坠痛感似乎真的好受了一点，孟轻靠在沙发边，对着厨房望眼欲穿。

等赵姜云端着红糖水从厨房出来时，见到的便是犹如期盼鸟妈妈打猎归来的饥饿雏鸟一般的孟轻。

“姐姐，我感觉好一点了。”

叽叽喳喳。

“你端的是什么东西啊？”

叽叽喳喳。

“暖宝宝贴真的有用，对不起，我给忘记了，现在又给你添麻烦了。”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在别人难受的时候，把别人想象成小鸟是一件有点不礼貌的事情，赵姜云敛下眸子，把杯子递给她。

“这是我打猎……泡的红糖水。”

“嗯？”孟轻稍微坐直了身子，接过温热的杯子，捧在手心中，她凑到杯边，鼻翼微微翕动，似乎正先用鼻子品尝气味。

赵姜云站在她身前，垂在身侧的手搓了搓衣角，按捺下想捏捏她鼻子的想法。

感觉会是湿湿的。

捏一下会叽叽喳喳吗？

“甜的。”孟轻品尝完，小声道，“谢谢姐姐。”

“不用谢。”赵姜云坐到她边上，目光下意识落到了正对沙发的墙壁上，逃也似的弹开，刚轻松了几分的心情再次下落。

孟轻敏锐地感知到了这点变化，捧着杯子，小心啜饮，轻声问：“姐姐刚才为什么坐在阳台发呆？外面在下雨，不冷吗？”

“我……”赵姜云语塞。

“对了，姐姐你衣服是不是有点湿了。”孟轻说着去摸她的袖子，果然触手微潮，她忍不住拧眉，“姐姐先去换件衣服吧，别感冒了。”

“麻烦，一会儿换。”赵姜云不甚在意。

孟轻抿着唇，她忽然放下杯子，起身穿鞋，赵姜云不解地看着她，眼见她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片刻后拿了自己的睡衣出来。

“姐姐换吧。”孟轻笑了笑，“我给你拿来了，不麻烦了。”

“……”赵姜云看着她，觉得好笑，却不由得心软了些。

接过孟轻手里的衣服，“你这是打算让我在这里换吗？”

孟轻跑过去把窗帘和阳台的帘子都拉上了，自己又坐回沙发，用毛毯盖住头，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出来。

“姐姐换吧，我不偷看。”

眼前的一幕要多怪异有多怪异，赵姜云难得被个初中生弄得这么尴尬，颇有些恼羞成怒地扯掉孟轻脑袋上的毛毯。

从毛毯中探出头的少女长发乱糟糟的，满眼茫然地望向自己，头发还有些枯黄，像个被嗦过的芒果核。

“怎么了吗？”芒果核说。

赵姜云没忍住笑出声了。

常聚着疲色的眉眼骤然舒展开，碎光映在她乌黑的瞳仁中，像炉灶里熠熠的火星子，只是靠近似乎都能感到被余热温暖。

淡粉的唇牵出一点上翘的弧度，和她下眼睑微微的弯有种温柔的押韵。

笑声……笑声……

孟轻词穷了，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呆呆地看着赵姜云，跟着笑。

发顶被揉了揉，孟轻看着赵姜云拿着衣服转身往卧室里走，她抱着身前的毛毯，觉得脸好像有点热。

垂下眼眸，抠了抠毛毯上的图案，心想暖宝宝可真有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没有很久，卧室的门又开了，赵姜云换了身睡衣出来，见孟轻还捧着半杯红糖水，面颊比刚才的苍白要红润了些。

“还很疼吗？”

孟轻摇头，“好多了。”

“嗯，喝完就去睡觉吧，现在很晚了。”赵姜云这次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离孟轻有些远了。

孟轻不大想睡，她更想知道赵姜云为什么晚上不睡觉，要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吹风，看样子心情还不怎么好。

说是赏雨，那根本说不过去，半夜的长乐街说句阴气森森也不为过，路灯亮起处只有空旷的街道和低矮的老房。

而经营着一家丧葬服务店的赵姜云，平时爱好是贪吃蛇和做纸活的赵姜云，更不会是在思考什么事业难题。

“姐姐。”孟轻试探道，“你刚才在阳台上……在想着谁啊？”

赵姜云默了默，就在孟轻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她远远望向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