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在生我的气吗?”
赵姜云多看了孟轻一眼,手心摩挲了一圈方向盘,而后才道:“没有。”
“但是我感觉姐姐不开心。”孟轻鼓足勇气,“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姐姐可以直接骂我,打我也可以,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乞求原谅的话不小心又踩中了赵姜云的雷点,女人的眉毛蹙起,声音冷了很多。
“孟轻,你很欠打吗?”
“我……”孟轻不知作何反应,她应该欠打吗?
姐姐是喜欢欠打的,还是不喜欢欠打的?
问题在心中盘绕,但孟轻潜意识告诉她这话不能说出口,她抿紧嘴唇,选择万能的道歉。
“不许道歉。”
“……嗯嗯,我不道歉了。”
赵姜云再硬的脾气也在这团棉花面前烟消云散,她降下车窗,凉风扑了一脸,吹散了那点隐隐的情绪。
一路开回长乐街,熟悉的冷清街市映入眼帘。
回到家第一件事,赵姜云准备了好几个冰袋,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孟轻面前给她冰敷。
孟轻还挺不乐意,非要先看赵姜云的伤。
赵姜云原本打算敷衍一下得了,没想到孟轻这种时候难得的执拗,实在糊弄不过去,拉开袖子给孟轻看了下。
白皙的肌肤上落下一道红印,看样子已经快要消了,估计是角度问题,给那巴掌卸力了。
但孟轻抓着赵姜云的手臂,眼眶霎时就红起来了,偏偏自己脸上还顶着红肿的巴掌印,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赵姜云真想给她一面镜子,让她先心疼一下自己。
孟轻趴在沙发上,侧过头,脸上敷着冰袋,赵姜云掀起她衣服下摆,凉丝丝的风顺着吹进衣服里。
下一瞬,冰凉的触感压在伤处,孟轻忍不住皱了皱眉。
“疼?”
孟轻低声道:“不疼,就是有点冰。”
“嗯,因为是冰袋。”赵姜云的语气比冰袋还凉。
孟轻现在不是装可怜,是真有点委屈了,轻咬了咬下唇,听着赵姜云的脚步渐远,眼眶逐渐热起来。
等到赵姜云回到客厅,看见的就是趴在沙发上,抽抽搭搭掉眼泪的孟轻。
心里头那点不快转为无奈,她走过去,坐到孟轻旁边,抽纸给她擦眼泪。
“刚才在学校怎么不知道哭,还要给人家赔钱,你有钱吗就赔。”
孟轻吸吸鼻子,还带着鼻音,“林军有钱。”
“他的钱是哪来的你不知道吗?”赵姜云语气冲了点,“那是卖你得来的钱,你拿了,就相当于同意了。”
赵姜云应该是刚洗了手,手上还带着点潮湿的橘子味洗手液的气息,拿着纸巾给孟轻擦眼泪,那股清新的香气就在孟轻鼻端忽远忽近。
孟轻动了动脑袋,鼻尖就抵上橘子味的指尖,有点凉,莹润的杏眼向上看,赵姜云眉头还皱着。
“还有,林光凯造谣的事情为什么不和老师说?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林军跟王梅?”
赵姜云越说越郁闷,自己先前做了那样多,难不成还是改不动一点孟轻温软的性子吗?
这么急着把自己送入虎口,先挨一顿打,再挨一巴掌,最后赔三万。
赵姜云不禁道:“再这样下去全世界的亏都要让你吃完了,你可真是圣人。”
换成别人说就是冷嘲热讽,但是这话是赵姜云说的,孟轻弯了弯眼眸,“姐姐在心疼我?”
赵姜云:“……只是没见过这么傻的。”
孟轻弯唇,敛下眼眸,神情中竟有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感伤。
“我就是太生气了。”她轻声道,“好生气,我好不容易从林家村逃出来了,好不容易可以继续读书。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破坏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我想着一定得让他付出代价。”
“所以我就……”由着他把错犯得更大。
“所以你就跟他打了一架?”赵姜云挑眉,半晌叹息。
“下次不要冲动,要打也该确定能打得过的情况下再打。”
“知道了姐姐。”孟轻笑得无害。
赵姜云:“那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王梅?”
她静静地看着孟轻,仿佛不只是单纯在问这个问题,她其实更想问,孟轻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她。
孟轻低声道:“姐姐前几天让我少找你……除了姐姐,我只能找王梅了。”
这话的的确确是自己说的,无法反驳,赵姜云忽地觉得自己的脸也需要敷一下冰袋了,有点热。
孟轻拉住赵姜云要抽走的手,小心地用鼻尖蹭了蹭,动作跟小狗一样,她轻声道:“最重要的是我怕给姐姐带来麻烦。”
这样亲近的肢体接触让赵姜云有些不适应,她想抽手,然而望着孟轻孺慕的眼神,最后仅是手指微动。
她扯了扯唇角,“也不是第一天处理你的事了,不缺这一次两次。”
“姐姐前几天才发烧,要好好休息。”
“……”赵姜云偏开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上,赵姜云有点忍不了了,抽回手,“下次不要这么莽撞,如果今天不是林军他们不愿意赔钱,所以和你断绝关系,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结婚吗?”赵姜云看着她。
孟轻盯着赵姜云,轻声问:“如果真的是那样,姐姐还会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