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轻紧紧盯着眼前的背影,心脏跳得比之前还快。
赵姜云似是一路急匆匆地赶过来,喘口气的时间估计都没有,此时仍呼吸略急,可谁也不会觉得她的到来是无关紧要的。
正拉拉扯扯的几人瞧见赵姜云,王梅眼睛一亮。
“你们要钱找她要去,她肯定会管林孟轻,我们没钱。”王梅赶紧拉着林军,趁着黑汉子愣神之际逃之夭夭了。
黑汉子皱眉,“你谁?”
赵姜云没搭理他,正查看孟轻的状况,哪怕是第一次见面那样狼狈的境况,孟轻都没像如今一般满身是伤。
随便拉开衣袖看一眼,细瘦的小臂上都零星布着被掐出的淤青,更别说脸上那巴掌印。
可孟轻摇头,“我没事,姐姐呢?林军刚才打到你了,你要不要紧?”
她满眼担忧地盯着赵姜云被衣物遮掩的手臂,下意识想要检查,却又犹犹豫豫,仿佛在顾忌什么。
伸出的手迅速缩回,连眼神的挪移都透着局促。
赵姜云知道,是自己先前那番拉开距离的话,给人伤到了。
恰好校医到了,周茵忙让校医先带着孟轻去隔壁没人的休息室,简单检查一下。
孟轻忙道:“我没什么大事,都习惯了。先……先给姐姐看看吧。林军他下手很狠,打人很痛。”
一时间所有人望向孟轻的目光都变了,该是被打了多少次,才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赵姜云看向她,手臂隐隐作痛,可比不上胸腔中那股不散的郁气令人难受。
她吐出一口气,“我没事,你先去看。”
林光凯哀嚎,“我也不舒服……”
周茵暗暗咬牙,碍于老师身份,没办法说什么。
赵姜云立马变了面孔,沉声道:“你最好是真的不舒服,否则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
赵姜云一出声,便和前面那两个参与人口买卖的拉开了差别,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林光凯顿时心虚起来,下意识去依靠自己哥哥。
校医扫了眼局面,带着孟轻去隔壁休息室。
趁着孟轻不在,赵姜云冷冰冰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心头沉积的怒气有了宣泄的出处。
“刚才周老师跟我说,就是你在学校散播孟轻的谣言。”赵姜云道,“我要求你公开给孟轻道歉,学校也必须给予他处分。”
教导主任下意识打圆场,“哎,都要中考了,这位家长你看……”
赵姜云:“我还要去教育局投诉你,不分青红皂白和稀泥。孟轻被传谣这么久,你不仅没有保护好受害者的心理,甚至对她造成了二次伤害。”
教导主任:“……”
黑汉子不服,“谣言什么谣言,都是真……”
赵姜云眸光像凝了冰,“要报警吗?你最好能拿出证据证明你说的话,否则你弟在学校道歉的时候,你就该进去蹲着了。”
“她爸妈……”
赵姜云嗤一声,“两个人贩子的话,能信?”
黑汉子:“……”
周茵心口堵着的气顿时通了,整个人舒坦得不行。
争执了许久没解决的事情,赵姜云来了三言两语就定了性,很快校医挨个检查完孟轻和林光凯的伤势。
两个学生身上都是皮外伤,非要比的话,孟轻伤得可能更重些,后腰那块青紫了一片,估计是在教室和林光凯斗殴时撞到课桌了。
林光凯身上最重的伤就是脸上的巴掌印,那也是他应得的。
黑汉子和他媳妇灰溜溜地领着人走了,孟轻今天这课也是上不下去了,但偏偏她又无家可归。
看样子要么回宿舍休息,要么跟赵姜云回去。
孟轻坐在椅子上,冲赵姜云露出一抹笑,面颊还是红的,乖巧又懂事,“今天又麻烦姐姐了,姐姐回家吧,不用担心我。”
十分钟前站在办公室中央舌战群儒的女人,看着孟轻却沉默异常,她不擅矫饰,复杂的情绪都写在眼里。
让人很清楚她正在思考有关于孟轻的事,可惜孟轻还不了解女人,无法摸透她此刻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思考要不要收留眼前的麻烦精?
比起善良又正派的姐姐,孟轻自觉是烂泥里长出来的草,可以毫不犹豫地用所有的道德感换取自己想要的甘露。
她垂下眼,低声道:“姐姐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经常打扰你,我知道,我这个人身上有很多麻烦事。”
“你跟我回去。”赵姜云微不可查地叹气,扭头向周茵道,“周老师,孟轻我就带走了。”
周茵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甚至觉得这样的走向熟悉得令人安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这会儿上课,虽然仍有学生透过窗户打量,但视线不敢太张扬。
孟轻离赵姜云仅一步之遥,望着女人纤瘦挺拔的背影,再感受着那些角落里探来的视线。
一想到在所有人眼里与心里,她和赵姜云是一家人,赵姜云是她的姐姐,孟轻就觉得很兴奋。
这样高昂的情绪直到上车,进入了赵姜云的视线范围,孟轻压住唇角,垂下眉眼。
然而事情与她想象的不大一样,上了车,赵姜云的缄默不似寻常,仿佛带着一两分压抑的不快。
她在生闷气。
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
用装可怜的手段骗取女人心软的得意骤然消散,紧追其后的是慌张,孟轻不断审视自身,想知道究竟是哪里惹赵姜云不高兴了。
“姐姐……”孟轻试探着喊她。
“嗯。”
还愿意理她,那说明事情并不严重,孟轻松了口气。
但仍迫切地想要修正引起赵姜云不悦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