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考试那几天孟轻都没睡好,所以放了假赵姜云没打扰她起床,轻手轻脚地出门。
直到早上九点多,孟轻才睡醒,慢吞吞地下楼。
赵姜云正整理货架,看了她一眼,“桌上的早饭吃了没?”
“吃了。”孟轻上前,帮赵姜云的忙。
两人一块干,速度果然快了很多,不消一会儿就整理好了,赵姜云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今天有和朋友约着出去玩吗?”
孟轻不大高兴地凑到她边上,挽着她的手臂,头一歪,靠在赵姜云肩上。
“姐姐嫌我烦了吗,这才放假第一天就要赶我出门。温笑南家里至少都是到了第三天才开始嫌弃的。”
“是不是我昨天晚上话太多了?我下次肯定安安静静的,姐姐别烦我。”
“你不是话太多,是想太多了。”赵姜云没被挽着的那只手抬起,食指戳了戳孟轻的额头。
听她发出一些含含糊糊的声音撒娇,明知道自己没用力,还是轻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安慰。
“昨天是谁说想要买鞭炮放烟花,像别人家那样过新年的?”
孟轻激动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赵姜云,嘴角高高扬起,“姐姐要和我一起去买年货吗?!”
不过是一点小事就高兴成这样,还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孩子嘛。
赵姜云点了点头,孟轻更是兴奋地快要蹦起来了。
看她这副样子,赵姜云也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眼神黯了几分,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怅然。
忽然孟轻勾住她的脖颈贴上来,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啵”的一声,格外响亮。
“姐姐我好喜欢你!”
什么惆怅啊怀念啊,全都被这个亲亲打散了,赵姜云僵在原地,惯常半敛着显得冷淡的眼眸此时睁得圆圆的,显得有些可爱。
“你……”
孟轻眨眨眼,看着她,勾着她脖子的手臂还没收,一双杏眸中是星星点点的喜悦。
算了。
赵姜云决定不追究,毕竟小孩高兴了亲亲贴贴太正常不过。
然而被视作小孩子的孟轻并不是真的一时兴起才亲了赵姜云,她暗暗观察着赵姜云的反应。
见女人在片刻诧异后,没什么反感的表现,她稍稍松了口气。
昨天被赵姜云拦在门外时,孟轻就担心是不是自己上次把人给吓着了,虽然后面还是如愿进了屋同了床,但心中担忧一点没消减。
也不敢再那么轻率了,只聊些日常的话题,想让赵姜云放轻松。
刚才又借机试探了一下,看起来赵姜云没有又要“出差”的意思,这才放了心。
气温下降到将近零度,赵姜云开着车出门。
年关逼近,即使是周中白天,超市里的人都不少。
孟轻推着车跟在赵姜云身后,上了二楼的零食区,广播里放着新年歌,超市里的暖气烘得人脸颊发热。
“吃薯片吗?”路过一整排放着薯片的货架,赵姜云偏头问孟轻。
周围太吵,孟轻只能看见赵姜云的嘴动了动,眨了眨眼,“什么?”
赵姜云顿了顿,靠近孟轻耳边,重复了一遍问题,温热的吐息洒在被冻得有些失去知觉的耳廓上。
而后像是冻伤一样,整只耳朵被火燎了一样发烫,孟轻慌乱地视线乱飘。
“嗯……拿一些吧,都行。”
“什么味道的?”赵姜云盯着她问。
“都行,都可以,姐姐决定吧。”
赵姜云看了孟轻两眼,没说什么,孟轻走在她背后,趁她不注意搓了搓发烫的耳朵。
能明显感受到左边耳朵的温度很高、很烫,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嗔怪地看着赵姜云的背影。
偏偏无从说起,没两分钟又推着车跟上前。
时间好像慢下来,以可以触摸的状态缓缓从两人身边流淌而过,这两天隐约的不自在全然消融。
逛完超市,两人一人提了一大袋,又各买了一杯奶茶。
从超市离开,又去新年用品店买了春联和鞭炮礼炮,后座上几乎被年货摆满了。
孟轻扭头看,美滋滋地坐好,捧着奶茶喝。
“姐姐,我好开心啊。”孟轻眸子亮亮的,“这是我第一次准备新年。”
赵姜云心情也不错。
车子驶过某条街角,孟轻余光忽而捕捉到街上一闪而过的熟人,惊呼道:“姐姐,那是小姨吗?”
赵姜云也顺势看过去,只见赵红和丈夫正从某家花店走出来,正站在门口和店主交谈着什么。
赵姜云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眸中浅淡的笑意如云雾般被吹散,从车窗照进来的阳光由温暖变得刺眼冰冷。
像是密闭空间中的审讯灯,直直射向赵姜云。
可这场讯问中从始至终只有赵姜云一个人,她既为犯人,也是审讯者,没让自己得到包庇,反而让自己无所遁形。
嘴角的笑容已经消失,可却又好像作为了证据被封印在脸上,赵姜云好像亲眼看见自己的脸上露出了灿烂到令人厌烦的笑容。
赵姜云,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开心?
难道你忘记了吗,你是怎么害死妈妈和姐姐的。
你觉得自己现在找到了新的家人,就可以遗忘对从前的家人所犯下的错误了吗?
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