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赵姜云拒绝得干脆果断，毫不犹豫。

但显然门口的人没那么容易放弃，磨磨蹭蹭就是不关门，接连递出几个理由，都被赵姜云无情拒绝。

孟轻不说话了，赵姜云以为她终于要放弃时，她突然放了个大招。

“姐姐，我不干别的，就是纯睡觉。”

赵姜云眼皮狂跳。

这是可以在有灯的时候聊的话题吗？

孟轻突然开始反思：“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睡不着就麻烦姐姐，姐姐一定很讨厌我吧，觉得我变态……”

赵姜云眉心一皱：“不要胡思乱想。”

然而孟轻并没有因为赵姜云这一句话就停下来，她语气又软又轻，脆弱得像片一吹就散的云雾。

“我知道这几天姐姐一直在躲着我，是我做错了，姐姐罚我也是应该的。刚刚你关心我，还叫我阿轻，我以为你消气了，太开心了才过来……姐姐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你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可以，能不能不要像前几天那样不理我？”

“我……我说完了，姐姐晚安。”孟轻说完，就要关上门离开。

赵姜云撑着床坐起来：“你站住。”

由宽变窄的光线一定，卡住了两指宽的门缝。

赵姜云：“进来吧。”

门口的人反而不动了，善解人意道：“没事的姐姐，不用为了我勉强你自己。”

多细心，多体贴，多让人心疼。

赵姜云顿时因为误解了孟轻而感到愧疚。

她声音放柔：“没勉强，阿轻，进来吧。”

客厅灯光的开关咔哒一声关闭，卧室门开了又关，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一声声轻缓的脚步声渐近，赵姜云腿边的床垫往下一陷，她视线在伸手不见五指中的漆黑中乱飘。

“姐姐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赵江云被贴在耳畔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几乎能感受到那股带着热意的馨香，下意识往另一边躲。

镇定道：“我睡外面吧。”

孟轻没回话，床边陷下去的弧度深了点，忽然自己的腿被隔着被子按住。

赵姜云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你干什么？”

孟轻：“我怕踩到你。”

哦。

赵姜云松开她的手。

女生确定了她的位置后，从她腿上跨过去，钻进被子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和赵姜云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赵姜云也躺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边上有暖呼呼的气息洒在自己脖颈。

“姐姐，你睡了吗？”

赵姜云忍耐着，淡声道：“没。”

“我有点睡不着。”

赵姜云暗自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次她绝对要让孟轻吃褪黑素。

然而孟轻接下来的话出乎她的意料。

“那姐姐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原来又是自己想多了，赵姜云不禁老脸一红。

故作平淡道：“聊吧。”

“姐姐，马上又要过年了，今年我想跟别人家一样放鞭炮放烟花。”

赵姜云闭着眼睛：“明天去买。”

“姐姐会不高兴，觉得我太麻烦了吗？姐姐你是不是其实不喜欢过年过节，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买也行，我也不一定非要玩……”

睡前的担忧一个都没有发生，但孟轻左一句姐姐，又一句姐姐，叨叨得赵姜云耳膜疼。

她在被子底下的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边上的孟轻立马闭嘴。

赵姜云道：“不会觉得你麻烦。”

孟轻在旁边动了动，发出一点细碎的声音，然后才轻声问：“真的吗？”

“真的。”

“也不讨厌我？”

“不讨厌你。”

耳畔飘来一声低低的笑。

赵姜云声音轻得只剩气音，“早点睡吧。”

没人再说话，房间里陷入安静。

-

假期第一天，赵姜云因为生物钟醒得很早，身畔的少女还在安睡。

抱着赵姜云的手臂，柔嫩白皙的脸颊紧贴着，像在抱着什么宝物一样。

赵姜云小心地把手臂抽出来，怀里一空的孟轻拧了拧眉毛，无意识哼唧了两声，又沉沉睡去，眼下青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