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这几天学校没安排晚自习，下午四点就考完试，孟轻早早回了家。

赵姜云正在店外收拾着面包车，孟轻上去帮忙。

开了十多年的老五菱，外表的划痕磨损早就无人在意，车内就算整理得再干净，也掩盖不住陈旧破烂。

“可以了。”赵姜云简单整理了一下，把车门一关，对孟轻说，“去复习吧，不打扰你。”

孟轻其实还想和赵姜云再待一会儿。

但前段日子挂在嘴边的期末考，昨天晚上被当作借口的期末考……

要是现在表现出对期末考的不重视，赵姜云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占她便宜。

虽然确实如此。

傍晚室外还挺冷，主要是风大，赵姜云灰色的毛衣外穿了一件米色冲锋衣。

她比较少穿这种暖色的衣服，衣柜里基本都被黑灰两色霸占了，孟轻多看了几眼，不舍地走了。

期末考还有两天。

孟轻是真心实意想拿个好成绩，所以即使发现了这两天赵姜云有意在和自己减少交流，孟轻也故作不知。

不是她不在意，反而是她太在意赵姜云，所以清楚地知道赵姜云是因为什么这么做。

肯定是姐姐不想让感情的事影响自己学习。

孟轻都懂，卯足了劲复习，希望期末联考能拿个好成绩，用事实告诉赵姜云不需要担心。

橘彩般的晚霞布了半边天，余晖洒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连寒风都温柔了许多。

最后一科考完，学校里爆发一阵躁动。

今天赵姜云说会来接孟轻放学，从考完试后，孟轻就盼星星盼月亮般盼着离校。

终于班主任说完了放假前的叮嘱，宣布放学。

孟轻一溜烟窜出班门，后桌的温笑南吃惊道：“她干嘛？椅子烫屁股吗？”

方荔之见怪不怪道：“估计是急着去见她姐姐。”

“这你都猜得到？”

“……你猜不到才是最让我惊讶的。”

学校门口车水马龙，都是等待学生放学的家长，孟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赵姜云。

明明赵姜云的穿搭和身边人没什么太大的差距，但放在别人身上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赵姜云身上就好看，鹤立鸡群一样。

“姐姐。”孟轻欢快地跑过去，凑到赵姜云身边，挽着她的手臂。

赵姜云眸中不自然一闪而逝，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带着孟轻离开。

两人上了车，赵姜云道：“先带你去个地方。”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递给孟轻。

孟轻顺手接了，拆开塞进嘴里。

最近两人只要独处，赵姜云就会像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拿出各种糖投喂自己，孟轻当然也不会拒绝。

含着糖，说出口的话有些含糊，她问：“去哪儿啊？”

赵姜云沉默了一下，“带你去体检，留个档案。”

“留档案？”孟轻侧头去看赵姜云，“我的档案不是在学校吗？”

“不是那个档案。”

“那是什么？”

“……”

“好嘛好嘛，我不问了。”孟轻笑了笑，“反正姐姐不会害我。”

赵姜云轻叹气：“不是不能告诉你，我只是在想怎么解释。这个档案跟你留在学校的档案不一样，但也是你未来要用的。”

“上大学用的吗？”

“差不多。”

孟轻没注意到，赵姜云的神色有几分僵硬。

整个汀水县从一端开车到另一端大约也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然而两人要去的那个办理处，离县一中竟然也有将近二十分钟的车程。

主要是一直在往各种犄角旮旯开。

就在孟轻以为会开到一栋小破楼的时候，过了一个拐角，视线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办事处小楼不仅挺新，还带个小院子。

停好车后，赵姜云带着孟轻下车，从后门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直接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门。

“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看人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她先是看见了站在前的赵姜云。

打招呼道：“来得这么快啊。”

转而看向边上的孟轻，笑容和蔼：“你就是孟轻小朋友吧。”

孟轻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分明眼前的女人看着没比她大几岁，但所用的称呼却好像差了一个辈分，偏偏对待赵姜云的态度是熟悉的同辈人。

好像在无形之中分化了阵营，而孟轻被划定进了“小朋友”的圈子里。

她不喜欢。

但赵姜云貌似和这人很熟，还要找这人办事，孟轻抿了抿唇，沉默地点头。

“我叫花嵘，你叫我花嵘姐姐，嵘姐姐或者花姐姐都可以。”

花嵘简单介绍完自己，又道：“我就不耽搁时间了，你们跟我来吧，早开始早结束。”

她风风火火地走在前面，赵姜云和孟轻也抬脚跟上。

花嵘办事效率很高，说话也言简意赅，很好沟通。

奈何手续太多，即使有人带路，还是花了一小时才结束所有的流程。

孟轻一开始还有心思猜测这是在干什么，到后来表格跟雪花一样飞过来，她已经无力去猜，只希望手上填的能是最后一张。

总算结束一切，花嵘笑吟吟地送两人离开，此时天色已经擦黑，月华如水。

孟轻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花嵘，灯光照在她眉眼上，孟轻再次感慨她的眼眸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