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液体喷洒在身旁墙壁的挂画上,鲜血滑落,傅清清表情狰狞,眼神惊恐,透过铜镜上的血迹死死瞪着身后的明风歌。
长长的指甲陷入皮肤,在明风歌手背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双腿胡乱蹬着,椅子向后倒在明风歌身上,被明风歌用腰腹撑住;张嘴想要呼唤,喉咙却只能发出嘶哑的破空声。
明风歌反手将匕首抽出,又一刀捅进傅清清的心口,用力搅动。
怀中人的挣扎力度逐渐变小,明风歌见差不多了,松了松捂住傅清清口鼻的左手。
长时间的窒息让傅清清憋得满脸通红,来不及喊人,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贱…贱人……”
胸口的剧痛让傅清清几乎说不出话。
血液还在往外流淌,体温在一点一点变低,傅清清感受着自己生命力的流逝,神情逐渐变得绝望。
“放、放过我……我带你去京城……”
傅清清望向明风歌,面露乞求。
她后悔了,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砍死眼前这个贱婢。
她没想到明风歌这么狠,前一秒还在下跪磕头,后一秒就能抽出匕首杀人。
明明只是个奴婢,明明自己才是主子,明明该死的是她!
“不需要了,京城而已,我自己会去。”
明风歌后退一步,傅清清的椅子随着她挣扎的动作倒地,傅清清整个人摔落在地上。
局势反转,现在站着的那个人是明风歌。
“……你叫小怜……傅家决不会放过你!”
“呵。”
这下轮到明风歌冷笑了。
“不,你叫小怜,而我才是傅家的女儿,傅清清。”
明风歌拿起一旁的毛巾,洁白的毛巾上,红色的血珠格外显眼。那是为这间屋子的主人,傅家小姐准备的。
用力擦去脸上的妆容,一张与傅清清有七分相像的面容出现在铜镜中。
“……你!怎么会……”
黑黄的妆面洗净,满脸的雀斑褪去,露出白皙的皮肤;故意眯起的眼眸完全睁开,满是恨意与野心的双眼直直与她对视。
明风歌与傅清清长得很像,真的很像,尤其是眼睛,都是上翘的凤眼。
而且眼睛都很大,只要与其对视,眼中的情绪一览无余。譬如此时的傅清清,瞳仁因为极度恐惧而缩小,眼眶不自觉用力,几乎要将眼珠瞪出眼眶。
傅清清本就是眼白多的类型,此时满眼通红,双眼布满血丝,与脸上、身上红色的血液相互映衬,显得愈发诡谲。
而明风歌与其相反,黑色的虹膜将眼白遮挡得几乎看不见。面对眼前血腥场景,眼中平淡无波,静的宛如一汪幽潭。
“……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傅清清抬起手臂向前伸,似是要触碰什么,最终只能无力垂下。
明风歌就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傅清清的表情定格,身体无力倒地。
明风歌乃前朝皇室血脉,数十年前,大雍的铁骑攻入皇城,前朝最后一任皇帝自缢殉国,部分皇族血脉南逃,暗中隐藏起来,寻找复国的契机。
而傅清清所在的傅家,是大雍八大家族之一,与明风歌有着血海深仇。
她这几个月以来,潜伏在傅清清身边,就是为了代替傅清清进入傅家,用自己的方式为家国复仇!
她要让八大家族得到应有的报应!而傅清清就是第一个!
明风歌低头,将自己的脸颊埋藏进阴影里。
她咬了咬唇,颤抖的右手重新握紧匕首,朝着尸体又补了几刀。
随即将傅清清脸划烂,血肉模糊。
脱下傅清清染血的外衣,抬手将墙上的挂画一并取下,一起扔进碳盆烧毁。
擦去地上的血迹,脏污的毛巾落入装满水的木盆,晕染出一片血色。
明风歌进进出出换水,她本就是下人,只当明风歌在服侍大小姐,动作算不得反常。
夜色朦胧,其他奴仆各忙各的,也没人盯着明风歌的脸看。
屋内传来浓重的血腥气,院子里无人出声,无人敢抬头。
或许是大小姐又在折磨人了吧。
明风歌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下清理了血迹。
现在只剩下尸体未处理。
屋内的烛火逐渐暗淡,屋外的奴仆安静退去,整个院子渐渐陷入沉静。
夜深了,明风歌背着一道人影进入后山,后山有池塘假山,池塘深不见底。
明风歌前往后山的路上空无一人,明月亮的像太阳,月光照耀在明风歌身上,洒上一层白光。
眼睛被照得有些刺眼,面前景物覆上一层水雾,脚下道路披上一层银纱。
池水荡起涟漪,傅清清身上只剩一件带血的白色里衣,僵硬惊恐的脸庞被披散的头发遮挡,带着不甘和悔恨逐渐沉入水底。
明风歌就矗立在岸边,直到水面逐渐平静,映出星星点点的夜空。
忽然,明风歌似有所感,回头便看见身后站着一位面容绝美的女子站在树下,不知静静看了她多久。
若傅清清能看见这一幕,定能发现,明风歌比起自己,居然更像她的生母月红。
明风歌过转身,并不做警惕,反而与女子对视,两人相对无言。
半晌,明风歌开口:
“姐姐,好久不见。”
月红张了张口,最终无奈叹息:
“风歌,你这又是何苦呢?”
故人相见,明风歌依然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既然已经动手,便退无可退。念往日情分,你可以选择视而不见,我也不会伤害你;但你若想告密揭发……我死也会拉一个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