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傅家的马车如约而至。
行李一箱一箱往马车上搬,不多,但净是些值钱的。
傅清清是个精的,把小院里为数不多的宝物都搜刮干净了,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衣服首饰倒没带多少,衣服不是时兴的都不要,过时的金银首饰全融了带身上。
这也方便了明风歌,金银可是硬通货,她缺钱的很。
另一位女子,也就是月红,她的行李就更少了,连一箱都装不满。
月红只是女子的自称,她本名并不叫这个。至于她原来叫什么,下人们不会问,傅清清不在乎,月红巴不得没人知道,更不会主动提起。
明风歌对此嗤之以鼻。
“娘,我们上车吧。“
傅家为两人准备了单独的马车,宽敞舒适。像一间移动的闺房。
月红一边心惊傅家的财大气粗,一边在马车上落座,明风歌紧随其后。月红正为两人接下来的独处而感到尴尬时,马车竟来了第三人。
“娘,芙蓉自昨晚后便一直看不到人影,小怜手脚麻利,我便让她跟在马车上伺候。”
月红打量所谓“小怜”是此前从未见过的模样,娇憨的面容,一双单纯无辜的杏眼,手里还提着城南一家包子铺的早点。
注意到月红的眼神,明风歌补充道:“是我昨夜想吃这家包子铺的点心,想着去京城再也吃不到了,便让小怜连夜出门去买。”
方才“小怜”上马车前,也特意将点心在身侧好好展示一番。众人纷纷了然。
“原是如此。”
月红淡淡应和一声,算是认下了这个理由。
明风歌也不管她信不信,自顾自拿出点心吃了起来。小怜也一点没有奴婢该有的样子,一屁股坐在明风歌身边也开始吃。
她昨日也干活了,不把芙蓉解决掉,主子怎能安心对付傅清清?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明风歌不方便离开去做的收尾工作,都是她连夜买包子时干完的。
之后的路程虽有颠簸,但还算得上顺利。傅家早在来时便已打点好了,一路畅通,无论何种山野鬼怪,都要为傅家的马车让路。
路途遥远,临近京城时,明风歌几人都十分疲累,三个女人彼此互相关照着,渐渐也生出几分情谊,至少明风歌和月红这对母女,总算不像刚认识的陌生人了。
明风歌渐渐褪去了脸上的易容,容貌从模仿傅清清,越来越像自己本来的相貌。
这些细小的变化在小怜和月红的眼中尤其明显,但对于不熟的人,如马车周遭的护卫看来,傅清清是越长越漂亮了。
这一路上,明风歌发现月红真的很沉默,若不主动与她搭话,可以三天三夜都不说话的那种。
月红也能察觉出明风歌在复仇重担下的几分真实模样,竟还算得上活泼。
除此之外,明风歌还有一事让月红十分在意,那便是她挂在腰间的玉佩。
玉佩自马车上路后就一直挂在明风歌腰间。月红可以发誓,她从未在傅清清身上看到过成色这般好的玉佩。
若不是傅清清的玉佩,难道是明风歌自己的?
若真是明风歌自己的,她又是怎敢拿出来的?
月红注意到了,可她不敢多看,只当怎么也不知道。
就如她不知离开前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样,不知道明风歌的来历,不知道小怜的面生,更不知道小怜每日消失那么久究竟去干什么了。
马车终于可以入城。京城外的马路又平又宽,有许多瘦骨嶙峋的贫民。京城的城墙高耸入云,全是把守的官兵。
在马车驶入城门时,马车内的明风歌好似要被漆黑的门洞吃掉了。
半晌,黑暗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明风歌满怀期待地掀起帘子向外探,入眼是一片灰白。
没有繁华富裕的景象,京城的大街上满是骨瘦嶙峋的穷人。他们穿着又黑又破的烂衣裳,眼神呆滞,步履蹒跚,如同话本里的丧尸。
道路两旁又脏又乱,是干瘪发黄的枯草,和不知名的、散发着恶臭的一滩烂泥。
马车行驶在相对整洁的大路上,行人纷纷退避三舍。
明风歌低头,马车缓缓经过一个牵着小孩的妇人。小孩瘦的脱相,手腕上挂着一根红布条,头发剪得短短的,不知男女。
马车继续往前开,一个弯腰驼背的男人背着一个女孩,女孩穿着小小的鞋子,发上别着一朵花,红艳艳的花压在女孩的头上,映衬女孩惨白的脸,怎么看怎么刺眼。
明风歌还看到有人偷偷瞄傅家的马车,眼睛快斜到脑后去了,脑袋也不转一下,诡异万分。
明风歌看着难受,干脆放下帘子,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