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听到欲走的脚步声,她“诶”了一嗓子,“你别……”
酆倪君站定,“好,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需要冷静一下。没关系,我把吃的放在门口就走,但你要记得过来拿哦。你喜欢吃热乎的,等凉了就不好了。”
听里面没什么声音,酆倪君不太确定观音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她把食盒小心地放在地上,又趴门边看了看,才依依不舍地说:“我走了哦。”
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伴随着刚刚升起的皎洁的月光,一滴泪无声地砸在了地上。
缓慢的抽泣声响起来。
酆倪君走到不远处,看酆弛过来,她问:“怎么样了?”
酆弛高兴地勾起嘴角,“有用。”
观音始终将自己关在房间。
第二日一早,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她推开门,去找了酆弛。
“你想好了?”
酆弛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差点没笑出声来。
让酆倪君去送饭是他提议的。
酆倪君起初不乐意,觉得自己这样做违背自己的初心,会毁掉她和观音之间的感情。可耐不住自己父亲左右一顿说,甚至还提到了鹿洲的百姓,让她作为洲牧的女儿,承担起自己身份的责任。
酆倪君实在没办法,才应了酆弛。
在听到观音答应留下来教授修士法术的时候,酆倪君是欣喜的,因为她又可以和观音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了。
可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不得不后悔甚至愧疚,自己当初答应酆弛劝观音留下来的这个举动,完完全全就是个错误。
酆弛为了使那些有志之士能够潜心修习,专门为他们在府上开辟了一处训练场。
花费了不少钱财,但如果真的能够有效,可以让这些修士的法术得到突飞猛进的变化,能够为鹿洲化出更多的锦鲤,使百姓可以过上喝水无忧的日子,那花去的这些钱财也都值得。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花费了这么多心血,这些修士却悟性极低。观音每天都在认真教授他们可以提升修为的法诀,他们却无论如何也学不会。
好吃好喝地供着,看白银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可收效甚微,酆弛找那批修士聊了天。
“你们是怎么回事?”酆弛气到拍桌,“我把整个鹿洲最好的条件都给你们,你们怎么就不能好好学呢?”
修士们也苦恼,纷纷感叹道:“洲牧,您还真别气!我们明明认真学了,可就是学不会!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话一出,也不知队伍里的谁忽然跟风来了一句,“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能学会的,说不定这根本不是我们的问题!洲牧,真正的问题在哪里,您得找出来啊!”
他这话说得巧妙,直接把责任推到了观音身上。
酆弛摆摆手,拧着眉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在众修士都离开后,他仔细思考片刻,其实这修士说得也在理。
他们明明都是鹿洲选拔出的人才,皆具有慧根,按理说要真有个合格的师父能够用心教他们,不至于学不会一点东西。
思来想去,酆弛还是找来了观音。
观音低着头站在书案前,让酆弛想到了她刚回鹿洲那天。
酆弛手指敲了敲桌沿,问道:“观音啊,近期训练修士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进步啊?”
观音没抬头,“这批修士人都不错,只是……”
酆弛等了许久,没等来观音的下半句。
他想了想,还是问道:“怎么?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我既然许了你让你做他们的师父,你肯定有批评他们的权利啊。”
听他这样说,观音袖中的手摩挲着手绳,抬眼说道:“洲牧,您挑选的这批修士,悟性有些低,学东西太慢了。”
她直接说到点子上,可这话却不是酆弛爱听的。
鹿洲为了能够改善水源,花了许多功夫,参考中洲的选拔标准,在洲内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修士选拔。
这事儿是酆弛牵头做的,从始至终这些所谓的有慧根的修士也都是经过他点头才招进洲牧府来的。可如今观音一句悟性低,就全盘否定了酆弛几年来的辛苦,同样也否定了酆洲牧选人的能力。
一时间,酆弛有些怒气压在心里,但他却笑了笑,表示理解。
“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先回去吧。”酆弛嘴角抽了抽,“下次你训练修士的时候托个小厮来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也前去学习一下。”
观音丝毫没听出酆弛话里暗含的意思,只点了点头,谢过酆弛之后便躬身拜别。
晦暗的房间中,酆弛一人坐在桌案后,执笔的手捏紧,将笔杆生生掐断,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