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观音不敢接话。

柳蜉娥这话讲得巧妙，并未点清楚这没名没分的事是什么，但观音已经从她的视线当中感受出来，她应该已经识破了观音的身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露馅的。明明伪装得很好，那除了柳蜉娥，又有其他多少人识破了观音的真面目呢。

观音在内心复盘，却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

见观音面色慌张，柳蜉娥却没事人似的咬了一口热乎的桂花糕，甚至还给观音递过去一块。

“这个很好吃的，小厨房专门为新妇做的。”见观音根本不敢动，柳蜉娥拽了她一把，拉着手腕硬生生让她坐在桌边，将糕点递过去，“喏，吃吧。”

出于礼貌，观音还是心情忐忑地伸手接了过来。

她那双圆圆的杏眼水光粼粼地一直盯着柳蜉娥，“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柳蜉娥边吃边说：“你的眉心。”

她话音刚落，观音就恍然大悟地抓紧捂住自己的额头。

她忘了一件事，修行之人开慧根都在眉心，越是法力高强的人，眉心处的慧根就越明显。这慧根修炼也分类，人修和动物修不同，人修眉心一点圆，而动物修则会根据物种，道行越高眉心的光点越接近自己本身的形态。

观音在早期去中洲的时候，虽有天赋，却只是学了一些皮毛，眉心的光晕不明显，且那时大部分修士都在关注她假扮的酆倪君和缇衣宗长老萧回的暧昧婚约之事，根本也没过多关注额头上的光点如何。

不过这一判断依据也不全对。因为有些道行极高的动物在修炼到一定程度时，可以自行隐去眉间的光点形状，达到和正常人修一样的状态，这就会真假难辨了。

不过观音显然还没达到那种高度。

她吓得捂住额头不松手了。

柳蜉娥却笑得前仰后翻的，“嫂嫂，你这姿态还真别说，挺可爱的。”

观音闹不明白她到底想干嘛。

刚拆穿自己的身份，眼下又说自己可爱，这是要闹哪样嘛。

观音吭哧半天，问道：“这府上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了，那我是不是给倪君闯祸了？”

她忧心忡忡，柳蜉娥却吃得香，安慰她道：“你放心好了，昨天接亲队伍里，只有我看到了轿子中的你，其他人都忙着呢，根本没空注意你。”

观音又问，“那昨夜我在府中走了一圈，许多小厮丫头可都看见……”

柳蜉娥按住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看到观音紧紧皱在一起的眉毛，觉得她越发可爱，笑着说：“这个你也放心，府中伺候的小厮丫头都是不会修行的凡人，他们根本不懂额头上的这些光光点点。”

顿了顿，柳蜉娥又说：“昨夜也是你幸运，亏的柳俨醉了，父亲也没在院中，这才没露了馅。”

在柳蜉娥这一句接一句的话中，观音品出了些别样的味道。

“你不去大家面前拆穿我么？”她问道。

柳蜉娥皱眉，“我为什么要去拆穿你？”

观音想了想，“因为我是假的。”

柳蜉娥：“然后呢？”

观音：“我骗了你们。”

柳蜉娥：“哦。”

一问一答连续几句，简直要把观音整懵了。

观音没见过这样的人，明知道被骗了还不做出反击。

她疑惑地问：“为什么？”

柳蜉娥又往嘴里塞了一个桂花糕，举着要给观音，问：“你真不吃啊，一会儿被我吃没了。”

观音皱着眉有些严肃地盯着她。

柳蜉娥收起笑正经起来，她说：“对我来说嫂嫂是谁，根本没什么区别。我只知道我哥是个废物，他不娶妻最好了，不然哪家的姑娘嫁到我家都是可惜了。”说着，她抬眼看观音，“哦当然，不只是姑娘，其他的……”

柳蜉娥顿了顿，斟酌用词，“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身份呢。”

见观音依旧有些犹豫不定，柳蜉娥再次拍胸脯向她保证，“你放心，我真的不会跟别人说的！”

虽然口说无凭，但不知道为什么，观音还是选择相信她，“我叫观音，是被养在鹿洲洲牧府的一只狸奴，酆倪君是我的恩人。”

“哦——”柳蜉娥拉长音调，“所以你是为了报恩给酆倪君替嫁的？”

“嗯。”观音点了点头。

“观音。”柳蜉娥反复琢磨这个名字，越想越好听，她笑着说，“这苍洲我熟，以后我带你出去游山玩水，你想去哪儿尽管告诉我！”

观音怯怯地指了指额头，“可是我现在……”

柳蜉娥这才想起来，她一拍脑门儿，“好说，好说。你在屋中待着别动，等我去找个人，马上回来！”

说完，不等观音再问，柳蜉娥便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观音乖乖地在屋中等柳蜉娥。

不多时，柳蜉娥便兴高采烈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