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回头,此刻的柳蜉娥已经脱下她的劲装,换上了在家中日常穿的素衣,倒是别有一番感觉。
观音立马到她身边,惊喜道:“我正要找你呢!”
柳蜉娥比观音高接近半头,在和观音说话的时候要微微俯视。
在观音的眼中,扬起下巴抬眼,看到的就是柳蜉娥说话时一闪一闪的睫毛。
她的睫毛很长,眼型偏长,眉毛也很细。一身常服穿在身上,明明是千金小姐的打扮,却硬是让她穿出了飒爽来。
只听柳蜉娥盯着观音,微微勾起唇角,她道:“洞房花烛夜,嫂嫂,你找我做什么?”
对了。
观音想起来,这人在轿子旁的时候好像也叫她嫂嫂。那既然是这样,这人便只能是柳俨的妹妹,柳蜉娥了。
见观音没说话,一脸无奈的模样,柳蜉娥猜出了大概,“柳俨欺负你了?”
观音摇头。
“我去找他!”
说着,柳蜉娥掉头就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诶——”观音拎着新娘服,踩着碎步在后面追,“你别去……”
柳蜉娥没听。
新娘服太厚重,观音跑起来有些吃力,但又怕因为自己搞砸了新婚夜。她加快步伐,不料这裙摆实在太长,没跑出几步路便被绊了一跤。
眼看要平地摔,电光石火之间,柳蜉娥调转回来,一把搂住了观音的腰。
“……”
院儿中的小厮丫头同时惊呼出声。
一时间,大家都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先闹出动静。
观音和柳蜉娥两人对视了许久,观音的杏眼眨啊眨,眨到都有些累了,柳蜉娥也没放开她。
“……柳蜉娥。”
直到观音唤了柳蜉娥的名字,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指节抽动两下,快速将观音的腰从自己的臂弯中释放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柳蜉娥问她。
观音笑了笑,有些小得意,“是你先叫了我嫂嫂。”
“原来是这样。”柳蜉娥没想到她这嫂嫂看上去温婉,有的时候又有点呆,竟然这么聪明。柳蜉娥想了想,说,“柳俨那里你别回去了,不如今夜去我房里睡吧?”
观音一怔,“这不好吧。”
“哎呀有什么不好,”柳蜉娥知道自己亲哥是什么尿性,她推着观音的背就往另一个方向带,“我都听说了他今晚喝得烂醉,以我对他的了解,一定发酒疯!让你回去岂不是害了你?既然已经被我撞见了,那我就得管你。”
柳蜉娥冲观音眨了眨眼,“谁让你是我亲嫂嫂呢。”
这一夜,身在异乡的观音意料之外地睡了个好觉。
她躺在床上其实想了很多,但不知是累的,还是有另一个女孩子躺在自己的身边,又是一个无比可靠的人,令她感到心安,反正她就是睡着了,睡得很安心。
第二日一早,观音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柳蜉娥已经不见了。
她着急忙慌地爬起来穿衣,边穿边心想是不是自己睡过头了,这可如何是好,未免太有失礼数。
就在她穿好衣物准备出门的时候,走到门边,门却从外头打开了。
柳蜉娥手中拎着食盒进来,一眼碰上懵懂的观音,她弯着眼睛笑了,“早啊。”
观音:“早。”
柳蜉娥见她神情不定,问道:“你怎么了?”
观音试探问道:“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柳蜉娥:“啊?你在担心这个啊?”
观音小心地点了点头。
柳蜉娥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坐下,慢条斯理地说:“父亲年纪大了,如今府上的一干事务都交由我来负责,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你愿意睡到何时就睡到何时。”
没想到司马府现在的当家人竟然是柳蜉娥。
观音有些吃惊道:“你兄长……”
柳蜉娥朝外头看看,又示意观音坐下来,才说道:“柳俨那家伙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父亲想把官职和公务都交给他,可他自己说不干的!那没办法喽,父亲爱面子归爱面子,但又不能真的放任苍洲一干事务不管,只能让柳俨名义上挂职,实则真正操劳的那个人,是我!”
观音明白过来,轻轻地问道:“做没名没分的事,你不累么?”
她说完,还没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柳蜉娥就意味深长地抬眼,不答反问,“那你呢,摊上个这么没名没分的事,累么?”
观音瞬间警铃大作,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