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守住第二的名次,让名字靠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从七岁开始,每日便只睡三个时辰,日夜苦读,不敢松懈。
为了将来能与他同入秘境探寻天材地宝,武道修行亦是焚膏继晷,竭尽全力。
可是,自那年午后的赏花之约,一切都变了。
如今的夏阳,无比庆幸自己是金髓修者,这是天道予他最好的馈赠,是他能名正言顺靠近陆舟的唯一底气……
远去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夏阳苦涩一笑。
这些年,“陆舟”二字,已然在他柔软的心脏磨砺成珠,哪怕再痛,他也做不到放弃。
这场暗恋也许终无答案。
但被你吸引,就是我此生宿命。
夜幕时分,晚风卷着枯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陆舟独自沿着小路下山,带起脚下碎叶两三片。
“短刀还是局限,攻击距离是个问题。”
他单手握着一把龙鳞刀,指尖翻飞,刀锋划破空气,留下“咻咻”的破空声。
陆舟眉峰微蹙,仔细分析利弊:“剑的穿透力强、速度更快,能施展的技法也更多……”
他保持着深度思考,直到看见古树下的熟悉身影,他的脚步倏地一顿。
其实也不算多熟悉,不过是见得多了,便在脑海里留了印象。
更何况,还是出现在自己特意挑的下山近道。
天阳峰的两条主路,不论晨曦日暮,向来行人众多,他选这里,本是图个清静,也想省点时间回家。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视野。
上课时,来自自己身后的那道灼热视线。
小回廊的拐角处、自己下山时的路上也能数次偶遇。
就连他去祖母院里请安,偏厅的屏风后,应该也是他。
陆舟这才把人和名字对上——
夏阳。
告示栏上那个雷打不动的第二名,和他同年出生的天生金髓修者,如今已是炼精一层修为。
倒不是自己去刻意关注,只是当自己分出了一些精力去了解时,才发现大家都在讨论他。
洲际学府二部是九年制,前几年学子们被浩如烟海的知识裹挟,无暇顾及其它,后来课业稍缓,便多了些谈天说地的闲暇。
上东界的名人轶事、九洲大陆的秘史八卦、虚空天道的未来走向,无所不聊。
而他和夏阳,更是常年霸占学府的君子榜与美人榜榜首,乃是学府里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若说陆舟是新生代中一骑绝尘的黑马,那夏阳便是冷冽孤高的高山玉竹。
在他看来,上东界多了位可以同台较量的能人异士,是好事。
夏阳平日里对他的关注,他也只当是惺惺相惜。
偶尔,夏阳会因为课业或武技上的问题来请教他,他也是有空就帮。
除此之外,夏阳从不多言、从不越界。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夏阳那双素来清润如秋水的眼,藏着几分慌乱,嘴角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陆舟心中不解,不是很有头绪。
他走下最后一级石阶,夏阳立刻迎了上来,他看起来有些紧张,音调带着颤:“陆舟,晚上好。我最近辅修了炼符,有个问题想来请教你,可以帮帮我吗?”
“……”
对于这个开场白,陆舟并不意外。
他抬眼扫了扫四周,夜色幽深,小径冷寂,只有月光洒下几缕清辉。
又瞥见夏阳的发尾沾着细密露气,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什么问题这么重要,还值当跑来这里傻等?
陆舟暗自叹了口气:“什么问题?”
低沉的音色裹着晚风,轻轻落在夏阳耳边,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夏月连忙深呼吸,试图冷静。
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太过撩人……
或许是这寂静的夜色放大了心底的悸动……
又或许是离得太近,他闻到了陆舟身上清冽的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涌上心头,他的鼻尖发酸,控制不住地想在陆舟面前落泪。
月影明灭,一时无言。
夏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边是胆怯的遗憾,生怕话一说出口,便连这点靠近的机会都会失去。
另一边是汹涌的渴望,想把藏在心底的话全都说给陆舟听,得到他的宠爱与疼惜。
陆舟见他神色不对,眉头微蹙:“你怎么了?”
夏阳死死攥着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他低下头,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翻涌的感情。
再抬眼时,声音轻得像风:“没什么,我只是……没什么。”
话未说完,他又匆匆低下头,只留下薄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肩,暴露了心底的慌乱与脆弱。
此刻的夏阳,哪里还有平日里进退有度、冷冽孤高的模样。
他像个久经风雪的旅人,终于寻到温暖,却又怕这温暖只是转瞬即逝的假象,不敢伸手触碰,也不敢多看。
只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这短暂的相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