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南飞扑过去，何屹舟张开手。

只听见两块木头撞在一起的咚咚声。

纪知南和何屹舟的魂魄都进入木人里面，纪知南贴着何屹舟，好奇地举起自己的手，小小一个很精致。

“我变成木人了！”他兴奋道，随即，纪知南的小短手搂住何屹舟的脖子，“你是舟舟对不对？！你是舟舟，你是我的小木人！我雕的！”

纪知南激动地上蹿下跳，抱住何屹舟想往他身上爬。木人底座不稳，何屹舟是接住了他，但他俩一齐摔在地毯上。

纪知南趴在何屹舟的胸口处晃脚：“你是舟舟，对吧？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看到你的记忆。”

木人哭不出来，不然何屹舟知道，纪知南肯定又要哭。

“对。”何屹舟说，他的木手扶上纪知南的肩膀。这是他变回木人后第一次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是他一开始的身体，是纪知南给他雕刻的。

不知道划破多少次手、流过多少次眼泪雕刻出来的。

纪知南望了会儿他的脸，呜哇一声紧紧抱住他。连纪知南自己都忘记有多久没有再见过舟舟，甚至有时候，幼时雕刻的木人的面庞在他记忆中变得模糊，直至此刻，回忆里模糊的木雕又一次清晰浮现在他眼前。

好多好多年，他和舟舟好久没见。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纪知南说，“所以你也是被系统局捕捉到局里当系统的吗？那你为什么一开始没认出来我？”

“我不记得了。”何屹舟说，“我也是刚刚才把以前和你的记忆都想起来。”

纪知南拍拍何屹舟的脸，难以置信：“你居然还在，而且还变成了人，变成了我的系统。”

何屹舟戳戳纪知南的脸。

纪知南翻了个身，从何屹舟的身体上翻下来：“我们去系统局吧，我总有预感，系统局里还会有我的熟人。”

何屹舟应下，他也站起来，准备先带纪知南进空间，再从空间里面进入系统局。

他叫纪知南名字，没人应，回过头看见纪知南正在往自己躺在地毯上的人类身体上攀爬。

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并肩躺在地板上似乎在沉眠，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质人偶顺着何屹舟的袖子成功攀登到何屹舟的肚子上。

纪知南站在那里，如同雄狮巡视领地一样环顾客厅。

纪知南：“茶几把我视线挡住了！”

何屹舟：“……”

何屹舟：“我把你把茶几推开？”

纪知南惊喜道：“可以吗？”

何屹舟：“不可以。”

纪知南：“……”

何屹舟竟在一个木人脸上看见撇嘴的动作。

何屹舟站在自己身体旁，抬头看纪知南，对他招手：“下来吧，我们去系统局里。”

纪知南爬在人类身体上探头往下看：“我们要不要给我们盖个被子，这样睡一夜会着凉。”

语毕，纪知南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咯咯笑起来。

何屹舟拿纪知南没办法，瞄到不远处纪知南一开始裹身体的毯子，迈着企鹅般的步伐挪过去，钩住小毯子往这边拉。

纪知南在上头给他加油。

纪知南：“为什么你走路像企鹅？”纪知南是第一次当人偶，但他走路不会像何屹舟那样摇摇晃晃，他走路跟普通人走路差不多样子。

何屹舟把毯子拉到这边来累得满头大汗，听见纪知南的问题，十分无语：“我是你雕出来的，要问你自己吧！”

纪知南吹口哨。他雕何屹舟的时候太小了，虽然天赋在那里，但很多细节处理不到位，让何屹舟看起来略显粗糙。他这具身体就和何屹舟的不一样，雕刻笔触成熟老练，细节处理上就算是现在的纪知南也比不上。

他总觉得，给他雕刻身体的人，他会认识。

“接一下。”何屹舟双手托住毯子一脚，纪知南向下探身钩住，两个人合力把两人的人类躯体盖好毯子。

纪知南滑下来，被何屹舟稳稳接住。

两块木头又撞在一起，发出“咚”地一声响。

纪知南又笑。

“走吧。”何屹舟对他伸手。

纪知南畏缩了。

明明很多东西就在眼前，去了或许就能把谜团解开。但纪知南却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别怕。”何屹舟说。

纪知南把手搭在何屹舟的手上，下一秒，他俩出现在空间里。

“哎？我们不是去系统局吗？”纪知南蹦跶两下，他有一阵子没来空间里了，自从金明给他租了新房子，有厨房有书房有卧室，不像之前在宿舍做啥都不方便，何屹舟的烹饪也都放在房子里。

“从这里。”何屹舟把纪知南带到卫生间，他让纪知南站在马桶上。

纪知南：？

纪知南：“什么意思？你要把我像粑粑一样冲进下水道？”

何屹舟站在纪知南身边，手勾到边上的冲水按钮。

何屹舟：“是把你冲进系统局。”

“我不会游泳啊——！”纪知南的声音连同身体在何屹舟的陪伴下一块消失在马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