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南没听清楚：“什么？”

何屹舟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如果你妈妈没死，你想去见见她吗？”

纪知南愣住，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我妈妈，没有死？她在那里？我要去见她！你等我现在跟班主任请假，我们现在就买票。”

纪知南手忙脚乱要去找自己的手机，在沙发上摸一圈没摸到，想起手机是放在卧室里充电，站起来就想往卧室冲。

何屹舟把他拦腰抱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你先别急听我说。”何屹舟把他放在地毯上，把被子在他身上裹好，“你妈妈不在我们这个世界里。”

纪知南：“啊？”

何屹舟在思考怎么跟纪知南解释：“嗯……就是你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死了，但是，她和你一样，死了又被系统局捕捉到，重生在做任务，她不在我们这个世界线，而是在其他世界线里。”

纪知南慢慢冷静下来，把被子裹紧，皱起眉：“你的意思是，我妈跟我一样，也是因为系统局重活一次，只不过世界线不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世界线呀？”

“每个世界线算是不同的平行世界吧，跟物理有点关系——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妈妈没死就行。”

纪知南很激动，凌晨两点，他得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血亲，还有妈妈。

妈妈。

纪知南笑出声，命运总喜欢给他惊喜，他突然意识到，他所期待的东西，总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到他身边。

纪知南的眼睛亮晶晶地：“真的是我妈妈吗？”

“八九不离十，做不了亲子鉴定，但我和她的系统聊过，很多细节都能对得上。”何屹舟说，他把沾在纪知南脸边上的发丝别在他耳后，“你要去见见她吗？或许你们见一面，聊一聊能更确定。”

“当然……我怎么去见她？去她的世界线里还是她来这里？我要不要去换一身衣服，你说我妈妈会喜欢我这个样子吗？会不会聊很久？会不会错过上课——算了错过就错过吧去见我妈妈最重要。”

他像个明天就要去秋游的孩子，一脸期待得望着何屹舟，等待何屹舟给他一个答复。

何屹舟把口袋里的木雕拿出来，摆在茶几上，木雕版纪知南立在桌上神神气气。

纪知南先是惊呼，这个木雕同他太像，等到他在灯光下仔细观察木雕的细节时，又察觉到不对劲。

很熟悉的雕刻技法。

他把木雕握在手中，抚摸上面的纹路。

“通过这个。”何屹舟解释道，“人类是不能进入系统局的，苗妙淼的系统在他们的世界里发现了这类独特木材，能让生人魂魄附着在上面，再由我们系统把你们带入系统局，你们就可以在系统局里见面。”

纪知南的眼睛一直盯着木雕。

他问：“这是你雕的？”

何屹舟很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厉害，你和苗妙淼的木雕都是我们局长雕的。”

“你们局长？”纪知南狐疑地看向他，“你们局长知道这事？支持你们干这些？”

“也不算吧……不反对，这又不是什么违规的事情，员工手册上没这条。”

纪知南：“那为什么人类不能进系统局？”

何屹舟一脸无辜：“不能进是真不能进，不是手册上说不能进，是系统局不让人类进。”

纪知南好像听懂了：“那我现在要怎么进入这个木雕里？”他把木雕往自己脑袋上磕，咚一声响得可清亮了，纪知南捂着脑袋，倒在地上。

何屹舟哭笑不得，去给纪知南揉脑袋瓜：“不是这也附身的啦……需要以血为媒介，让魂魄渗入木头里。”

纪知南更加狐疑：“巫术？！”

何屹舟：“……”一时竟找不到词语反驳。

何屹舟：“也可以这么说。”

纪知南：?◇?

纪知南起身。

何屹舟：“你干嘛去？”

纪知南：“去厨房拿刀呀？”

何屹舟一脸问号：“你拿刀干嘛？”

这时候，纪知南已经从厨房把刀拿出来举在手里，外面一片漆黑，就家里客厅开着小灯，纪知南背对着乌漆嘛黑的厨房，微弱灯光下，他举着菜刀，咧嘴一笑：“不是要以血为媒介吗？我划拉手啊。”

不得不说，这个画面很诡异。

何屹舟要被吓死了，他飞奔起来，从纪知南手里接过刀，定睛一看纪知南拿的还是他剁排骨的刀。

何屹舟龇牙咧嘴把刀放在一旁：“你这架势不是取血，是园区要剁手。”

纪知南瞪他。

“你瞪我也没用。”何屹舟那纪知南没办法，“好歹需要取血的方法，你自己也说像巫术，问都不问就从厨房里拿刀，万一我是坏人目的是把你骗去系统局里不让你出来了呢？”

“那系统局就是真的园区了。”纪知南小声嘟囔。

何屹舟：“什么？”

“没什么！”纪知南怕何屹舟听不清，在他耳边说，“因为我相信你呀，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

何屹舟心里五味杂陈，纪知南太轻易相信人，这个习惯可不好：“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纪知南举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晃：“才不是，我是因为是你，才相信你。”

“如果我在骗你呢？”

“那我心甘情愿被你骗。”纪知南笑道灿烂，“我只有你啦，你骗我我也愿意。”

他凑到何屹舟跟前，抱住他，靠在他的怀里仰头问他，满脸天真，满脸信任：“所以你会骗我吗？”

何屹舟摸摸纪知南的脸，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纪知南。

“不会的。”何屹舟说，“我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木雕，他看见纪知南从一开始的疑惑到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的颤抖。

何屹舟拿出小刀，在自己手心里划了一下，又在纪知南颤抖的手心中划过。

他握住纪知南的手，让他俩的血液交融。

血从二人的手掌蜿蜒向下，滴落在地毯上放置在一起的两个木雕上。

纪知南感觉自己的魂魄在被抽离，在不受控制地往木雕内涌去。

何屹舟看着他，让那些失去的记忆，通过交融的血液进入他的脑海里，他对纪知南笑，他说我不会骗你，也不会放你一个人去冒险，他说我陪着你一起当木人。

他就是纪知南曾经亲手雕刻出的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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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屹舟有意识那一刻起，他看到的是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