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开始有一丝颤抖。
“可是我失败了。你站在雪地里给我送饺子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我输了。我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逃避、所有的‘不应该’,在你面前都不堪一击。”
姜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温酒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你所有的坚持,不是没有回应的。只是我的回应来得太慢了,慢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你不是懦夫。”姜念哭着说,“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勇敢?”温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的人,叫勇敢?”
“敢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就是勇敢。”姜念握住她的手,“尤其对你来说。”
温酒看着她,眼眶红了。
“姜念。”她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姜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扑进温酒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温酒抱着她,一只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别哭了。”温酒说,声音里带着无奈和纵容,“一大早的,哭什么。”
“你管我。”姜念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我想哭就哭。”
“好,你哭。”温酒的声音放轻了,轻到像在哄一个孩子,“你哭吧,我在这里。”
窗外,北京的春天来了。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远处的高楼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办公室里,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哭的那个人是因为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回应。
笑的那个人是因为终于说出来了——那些压在心里一百多天的话,那些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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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爱情不是“我喜欢你”三个字就能解决一切的事情。
表白之后的日子,反而比之前更难了。
不是因为不爱了,恰恰是因为太爱了。爱到怕,怕到退缩,退缩到伤害。
温酒的状态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有时候,她会主动约姜念吃饭,会在见面的时候牵她的手,会在分别的时候吻她的额头。有时候,她会突然消失,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姜念被这种反复折磨得快要崩溃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不知道温酒为什么突然冷淡。她不知道那个说了“我喜欢你”的人,为什么转身就变得像个陌生人。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姜念约温酒看电影。
温酒答应了。
她们看了一部爱情片,讲的是两个人在不同的时空里不断相遇又不断错过的故事。电影很煽情,姜念哭了好几次,温酒从头到尾面无表情。
散场后,两个人走在商场里,姜念还沉浸在电影的悲伤里,眼睛红红的。
“你哭点好低。”温酒说。
“那是因为我共情能力强。”姜念吸了吸鼻子,“你不觉得那个故事很感人吗?两个人明明那么相爱,却总是错过。”
“不觉得。”温酒说,“如果足够相爱,就不会错过。”
姜念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是在说电影,还是在说我们?”她问。
温酒也停下了,转过身来看她。
商场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站在走廊中间、隔着一臂距离对视的女人。
“你觉得我们在错过吗?”温酒反问。
“我不知道。”姜念的声音有些发抖,“有时候我觉得你离我很近,近到我能听到你的心跳。有时候我觉得你离我很远,远到我喊你你都听不见。”
温酒沉默了。
“温酒,你到底想要什么?”姜念问,声音里有疲惫,有无奈,有一种被反复拉扯之后的无力感,“你想要我,还是不想要我?你告诉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我不要你再忽冷忽热地折磨我了。”
温酒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我……”
“不要犹豫。”姜念打断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要我,还是不想要我?”
商场的灯光很亮,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没有阴影。
温酒看着姜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等待了太久之后的无力和疲惫。
那眼神让温酒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疼。
因为她知道,姜念的疲惫是她造成的。她的反复无常,她的忽冷忽热,她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把姜念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想要。”温酒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我想要你。”
姜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不大,只是刚好能让温酒听到,“你说了喜欢我,说了想要我,可你还是推开我。你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我找你你躲着我。温酒,你到底在怕什么?”
温酒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怕我做不好。”她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怕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我怕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我怕有一天你醒来,发现我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姜念走上前一步,伸手捧住温酒的脸。
“温酒,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是坚定的,“我不需要你完美。我不需要你做得好。我只需要你在。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温酒闭上眼睛,眼泪从闭合的眼缝中挤出来,顺着姜念的指缝流下去。
“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姜念又说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说什么,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你就是你,我就要你。”
温酒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叶子。
她想说“好”,想说“我答应你”,想说很多很多的话。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的喉咙被眼泪堵住了。
她只能伸出手,把姜念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在无数陌生人的目光中,温酒抱着姜念,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无声地流泪。
姜念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我在呢。”她一遍一遍地说,“我在呢,我在呢。”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然后匆匆走开。没有人知道这两个抱在一起哭泣的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需要知道。
这是她们的秘密。
她们的,仅属于两个人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