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周启暄裹着一身冷风上车,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
顶棚灯被打开,照亮了车内的景象,空气流通很慢,紧张的气氛卷土重来。
被问话的两人沉默极了,没有人率先开口。
他叹了口气,郁闷涌上心间,身体的寒意都被驱散。
他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得时刻盯着两个不对付的熊孩子。
周启暄不打算揪着李目子不放了,他侧过头看向一言不发气压低沉的温年,刚想要开口询问事情原委,余光便瞥见了深色。
苍白没有血色的手掌划过一道刺眼的痕迹,血液依旧新鲜,没有被主人发觉到,静静地往下淌着。
“够了!”
难言的情绪横冲直撞,充斥在周启暄全身上下,无端的愤怒让他的指尖猛地停住,难以察觉地颤抖着。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和恩怨,现在给我说清楚!温年,你再犯这种蠢事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激烈的心跳声不断刺激周启暄的感官,他的大脑昏昏涨涨的,眼前的一切都变模糊,只剩下温年手心一次又一次加深的伤口。
他跟在白阿姨身后,被锁住的卧室里的画面吓得浑身发抖,冰冷的温度将他吞噬,全身血液凝固。
温年白得像一张薄薄的纸,安静地躺在床上,腕间不断涌出的血液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紧闭的双眼仿佛跟随着滴落的血液,预示生命的流逝。
耳边是心跳、绝望的尖叫,还有他不可置信地低声呢喃。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生命的脆弱。
意识到人随时可能失去生命,不过是一个动作就能将自己推向谷底。
“启暄…启暄!”
周启暄视线逐渐恢复,他抚上额头,缓慢地动了动。
温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脸色大变,眼底涌现强烈的不安,声音颤抖。
“启暄,你哪里难受?”
“我们快去医院!”
李目子连忙扒上椅背,焦急地探头,懊悔不已,再也没心思去管别的了。
周启暄睁开眼,吐了口气,他摇摇头。
“…不用,我没事。”
他推开身侧的温年,不再分给他任何目光。
“启暄,我来开吧。”
温年想重新抬起的手落下,他低着头艰难开口。
没得到任何回应,车子重新启动。
沉寂的车内只有呼吸声。
温年垂着头,眉头久久没有舒展,他的目光终于分给了掌心的早已不堪的伤口,疼痛感后知后觉出现。
他一愣,缓慢地拿起纸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着。
是他吓到启暄了。
等到血液的痕迹被擦干净,温年抬起头,眼眶不难见的湿润,他艰难开口,“对不起,启暄。我没有伤害自己。”
没得到回应。
“启暄,我会控制自己的,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周启暄冷着眼看了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你很想死掉吗?”
不管是割腕还是感受不到血液的涌出。
温年睫毛轻颤,他抿唇,低声道,“……没有。”
“还是你痛苦到一秒也不愿意活着?”
温年摇了摇头,过去的他是痛苦的,但他舍不得离开有启暄的世界。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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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进入碧桂园稳稳停在李目子家楼下,周启暄让温年坐在车上,自己送他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