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雪已经停了,周启暄将手机放入口袋,他啧了一声,“你故意的吧。”
明明知道他不愿意两人再有任何牵扯,却依然出声告诉周女士他们待在一起。
现在好了,没法分道扬镳了,如果让周女士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差时间进门,一定会询问。
但周启暄并不想把这种小孩子气的事摊在她面前,就像他从没有提过已经和温年闹掰了。
“对不起,启暄,我下次不会了。”
温年的态度好极了,他已经将围巾取了下来,凛风不留情面的吹刮着他,没一会儿红润的嘴唇变得苍白起来。
整个人也失去了血色,摇摇欲坠的。
周启暄余光瞥见,内心不知从哪冒出一丝怒意,他压下嘴角迈腿往前走,没有管身后的人的动静。
温年把控着距离,一步一步跟着没有丝毫停顿的人。
周启暄忍不下去了,听到后面传来的细小声音,停住脚步开口,“喂,你把围巾戴上。”
他可不想一回到家就被周女士质问。
温年的脚步顿住,又悄然将距离拉进一丝,心底深藏的愉悦破土而出,眉眼间蕴含的郁色逐渐散去,如同被白雾萦绕的山水重见天日,得到日光。
他将围巾仔细地戴上,低垂着眼睛遮住眼底的情绪,看向周启暄留下的白色脚印。
“好。”
周启暄装作不经意似的往后瞥了一眼,见围巾已经移了位置,没说什么继续朝前走去。
经过门卫室,他将纸箱重新抱在身前,门卫大爷仍然捧着茶杯在品茶。
“你们俩一前一后进学校,现在能走一道了?”
大爷戴着老花镜用空闲的手翻动着桌上的报纸,皱起眉头将每一个字都看得仔细。
“………顺路…顺路。”
周启暄隔着窗和大爷对视,讪笑着抱着箱子加快脚步飞了出去,试图拉开和温年之间的间距。
“那我们先走。”
温年看着不远处略显僵硬的背影,笑着朝大爷道。
“诶!走吧,这天太冷了,温老师你们可要注意保暖啊。”
温年点头,跟上了他放慢脚步的背影。
到了公交站,周启暄将纸箱放在长凳上,活动着有些酸的双臂。
“白阿姨最近怎么样?”
“还是和以前一样,养了很多的花草。”
周启暄点头,坐在纸箱旁随意伸展着腿。
温年坐在另一条长凳上,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隔了大半天,一道夹杂着复杂情绪的嗓音传来,“启暄,那你呢?”
周启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愣了几秒后黑了脸,嘴角压下。
“我过得可好了。你要是没出现在我眼前,我都快把你给忘了。”
欲盖弥彰般,他多余地说了后面那句话。
周启暄咬咬牙将头偏到一侧,他缓慢地捂上了脸,遮盖住被自己尬住的表情。
临近下午五点,空中又飘起了雪。
温年扯出一抹笑,语气庆幸又藏着其它的,“你过得好,我很开心。”
“……搞什么煽情呢。”
周启暄看向他,气得牙痒痒,这小子是不是巴不得看他笑话,这是什么语气。
“车来了。”
他还想说些其它的,在看到缓缓开来的公交后停止了后面的话。
周启暄刚站起来准备拿纸箱,他一低头,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它的身影。
纸箱安然地躺在了温年怀里。
“我帮你拿吧,你的手已经很酸了。”
双手满血复活的周启暄:“……”
他没拒绝,毕竟能够少受点罪,温年想搬就搬吧,让他受点罪。
刚进小区,周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儿子,你们快到家了吗?”
“在楼下,快了。”
周启暄边躲从暗处投射而来的雪球,边帮温年挡无差别攻击的雪球。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温年小心地抱着纸箱勾出了笑容。
周启暄挂断电话,朝花坛走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蹲守的三四个孩子。
“这帮小孩儿,等哥有时间和你们打一场。”
“好呀好呀!启暄哥哥,现在就给我们一起打雪仗!我要和你一组!”
其中一个小毛头兴奋地跳了起来,跳出花坛抱住他的手臂。
“不行!我要和启暄哥哥一组!我要我要!”
“不!”
……
叽叽喳喳充满生命力的声音将他围绕,周启暄悄悄地捂上了耳朵。
“好了好了,哥哥下次陪你们玩儿,你们周阿姨在等哥哥回家吃饭呢。”
几个萝卜头沮丧地低下头,不舍地注视着两人离开。
“启暄哥哥带朋友回家吃饭了。”
“这有什么,要见家长了呗。”
“你个傻蛋,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
“妈,回来了。”
周启暄领着温年在玄关处换鞋。
周岚从厨房迎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回来了啊,洗洗手准备吃饭。”
她柔和的目光放在温年身上,语气都温柔了不少,“好久没见了小年,快进来让阿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