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室内漆黑没有一丝光线,周启暄坐了起来将窗帘拉开,日光争先恐后往里钻。
“周哥,东城那间工作室你还有东西在吗?我刚接到电话,有个设计师租下了那里,他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周启暄皱眉,适应着明亮的光线。
“好,我马上过去。”
那是他没转油画之前的工作室,里头放着的全是有关服装设计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完,而前几天合约已经到期了,因为忙于画展没来得及顾上。
周启暄洗漱完打开门,就看到了在准备早餐的周岚。
“妈,我不吃了,我去东城拿东西。”
“你这孩子,早餐必须要吃,这两个包子拿着。”周岚边说边往他手上塞,“昨天你不是念叨要吃我做的啊,喏,肉馅的。”
“成,我一定好好吃。”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我都多大了还要送我到门口啊。”周启暄无奈。
“别啰嗦,把围巾手套带上。”
最后他成功多加了几件装备,周启暄低头看着自己浑圆的身体有苦说不出。
“今天没那么冷……”
“戴上。”
“……哦。”
等出了门,风徐徐吹来,他才庆幸听了周女士的话。
工作室在十二楼,这一层都被各路设计师租下了,走在走廊上还能看到他们忙碌忘我的身影。
他曾经租下的工作室在倒数第二间,这会儿不像以往一样着急前去工作,这一段路他花了之前两倍的时间。
终于抵达门口时,周启暄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好在当初他下定决心改行时搬走了大部分,不然今天够呛。
“周启暄?”
他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身后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让他没对应上人。
周启暄拍了拍衣服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侧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我说看着背影眼熟呢,没想到真的是你。”
门口的人戴着一副黑边眼镜,耸立的米色毛衣遮住了他的脖子,戴着白色口罩,看着像是刚入社会的学生。
周启暄一看是老同学,迅速反应过来,“庄严,原来你就是下一个租客啊。”
庄严刚意识到目前的情况,半晌才有回应,“……对,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周启暄点头,将东西全部放入一旁的纸箱中。
“那有机会再见,我先走了。”
“等等……”庄严站在入口没有要动的迹象,他踌躇着开口,“上个月的设计比赛,我得了金奖。”
周启暄回想了片刻,想起上个月好像是有个省级的比赛。
“恭喜恭喜啊。”
他笑着祝贺,没有一丝其他情绪。
庄严听到他的话,嘴角扯出的一抹笑转眼间消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自己死死捂住的伤疤揭露。
“如果你还在设计领域的话,我没办法拿到金奖,启暄,对不起,也谢谢你。”
周启暄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听这话。
庄严是有能力的,但是他太压抑,太过于苛刻自己。
他们是大学同学,他能懂对方的心理,但不代表他愿意接受被对方视为事业上的敌人。
按理说他不应该在乎的,但他们曾经也是朋友。
“庄严,过了这么久你也该放下了。我转行从来不是为了给谁机会,你能拿金奖只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
说完,周启暄搬着纸箱径直向前走,心想着庄严这小子再不让开他就把他撞开。
好在庄严只是愣了愣神,随后让出了出口。
庄严看着周启暄远去的身影,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无力的日子。
他和周启暄是大学同学,他们对服装设计都充满着热情,他的生活好像就是围绕设计转的。
不管是学院的活动,还是省级国家级的比赛,他都会很认真地筹备,甚至会为了完成一个作品,没日没夜地查找资料、熬到双眼充满红血丝都不会放下。
而周启暄呢,他总是很轻松的样子,却依旧能将他的努力踩在脚下,让他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嫉妒的困境。
好像他生来的所有努力只是为了突出对方。
周启暄此时离去的背影和无数个他从领奖台上走下的背影重叠。
庄严环视着这间工作室,咬紧牙关。
看,连工作室都是被人剩下的。
他感受到额头的刺痛,控制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接着又松了口气,他已经有勇气面对那几年了,没人清楚他在知道周启暄不会继续参加比赛,而是转入油画时有多开心……
又有多难受。
庄严紧紧握着拳头,他总要放过自己,不能再被困住了。
难言的情绪被他强压下,随之涌上来的是困惑,他和周启暄同行几年,十分明白他对设计的热爱程度。
那会是什么让他放弃设计了?
周启暄抱着纸箱还没有走出大楼,就接到了张然的电话。
“周哥,你拿完东西要回新光吗,我现在就在附近。”
新光是他现在的工作室所在的位置。
“不了,小然你自己去玩儿吧。这些东西我放回家就行。”
周启暄一手打电话,一手托住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