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哥你有事和我打电话。”
“行。”
周启暄没回家,他捧着重量合适的箱子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江大。
他是在大学租下的这间工作室,离江大很近。
纸箱被放在了门卫室,负责东门的一直是以前的大爷,经常见他带着作品来来回回,一来二去也熟悉了起来。
“小周,又回来了啊。”
大爷抿了口刚泡上的茶叶,徐徐热水往上升腾。
“是,刚好在附近就来转转。”
今天是周六,路上学生依旧不少。
他沿着道路旁的高大树木朝前走,时不时砸下一团稀疏的雪,开始周启暄不信能有这么背,直到被雪团正中脑门才警惕起来,往道路中间挪了几步。
突兀的低笑声从后传来。
周启暄拍散雪团的动作一顿,没听见似地继续往前。
走了几步,身后细小的声音依旧存在,他抽了抽嘴角,懒洋洋地转过身看着又一次跟着他的男人。
“喂,你干嘛?”
温年挺拔的身影在周启暄看去时紧张地僵住,半张脸都藏在宽大的米色围巾下,额前微卷的头发随意搭下。
“我想来看看。”
周启暄听到这个答案,挑挑眉点头,不远处路灯上装饰的指向牌上,“江大”两个字推着现在看来并不美好的回忆来到他眼前。
在某个炎热的夏日,他们似乎约定过,要一起考上江大,感受异地的夏天。
“……”
周启暄面色一黑,没纠结继续想下去,他将这不合时宜的约定打包扔出去,语气说不上好。
“你慢慢看。”
原本随意走走的心思被打搅,他揉着微凉的头发往回走。
在擦肩而过之时,温年抿着唇,剧烈的心跳催促着他说些什么。
“启暄,那我们晚上见。”
像是雨天乍起的惊雷,周启暄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甚至以为是这小子要约他求和。
话还没说出口,温年再次开口,“今天早上我碰到了阿姨,她邀请我去吃晚餐。”
周启暄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现在就拨打电话向周女士说明他和温年早就闹掰了!
好在缓了几秒没有干出蠢事。
现在的年纪已经不再合适了。
“你为什么会碰到我妈?”
周启暄疑惑,还有这么巧的事?江市也说不上小啊。
“我去实验室的路上遇到的,阿姨好像刚在公园运动完。”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在出门前听到了周女士打电话,说是要出门跑步。
周启暄这才卸下怀疑,依旧是那副咱们不熟没来沾边的模样,他咬牙切齿地望着家的方向,内心的一片翻涌。
早知道快点走了,晚点知道这个消息还能少些郁闷。
不过转念一想,回到家一打开门大变活人的画面才是真正的五雷轰顶。
“我妈已经和你说我家地址了吧?”
温年点头,垂着视线看周启暄。
他憋不住笑意,清浅的笑容被挡在围巾下。
启暄现在有点生气,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温年皱了皱眉,盯着周启暄抿住的嘴唇,不由得抬起手伸向了他的脸颊。
周启暄猛地用手阻止,他恼怒地和温年对视,“你这什么意思,想动手?”
温年愣住,清透的眼眸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炸毛的人,“我想让你笑笑。”
“……”
两人没有继续待在江大,周启暄本意是他们就此分道扬镳,接受这一顿最后的晚餐,不料周女士打来了电话。
接完电话的瞬间,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周启暄误触了外放。
“启暄啊,我早上遇到小年了,叫了他来家里吃晚饭。你有时间打个电话问问他想吃什么,还是以前的口味吗。”周岚此时正在切水果,她感叹,“你说小年当初去国外,一晃这么久了。现在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你们到时候好好聊聊。”
还没来得及关闭,周女士的声音已经一连串不间断地从电话里冒出。
他木着脸冷静地按回听筒,亏是人家在旁边,不然他上哪儿找电话去。
“我到时候问他。”
他结尾挂断的话还没说出口,身侧温和的嗓音传入话筒。
“阿姨,我还想吃您做的糖醋排骨。”
温年清澈的嗓音响声,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周岚顿了几秒,乐呵呵地答应,“那阿姨多做一点,前几天启暄也念叨着呢。”
周启暄将手机拉远,暗骂自己还能按错键。
刚挂电话,他就收到了几条周女士发来的消息——
“你这孩子,和小年待在一块怎么不和我说”
“想给我一个惊喜啊”
周启暄:“……”
哪儿来的惊喜,全是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