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听话地走近，笑着开口，“阿姨，好久不见。”

“哎呦！小年你这孩子是越来越俊了，又长高了不少吧，我看比启暄都高上一截了。”周岚笑弯了眼睛，满眼都是欣慰和满意。

“妈，哪有这么夸张！”

周启暄郁闷着搬着纸箱就要往储物室走。

“来来，启暄你把箱子放下，你们站一起让我比比。”

周岚扯住他，强硬地让两人背靠背比身高。

周启暄不依，急到差点咬到舌尖，“别别别，我们都多大了。”

说完他再次将纸箱抱了起来冲向了储物室。

他三步做一步跑，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储物室，狼狈地将门关上。

周启暄把纸箱放在特定的地方，捂着脸不敢回想刚才的一幕。

糗！太糗了！

这简直是他近几年最无法正视的事。

早知道这样他就找借口出门了……

周岚看着周启暄刹不住的背影，眉头一皱，“你这孩子，能不能有点正形。”

随着转回的幅度越大，她脸上的笑容越清晰，“小年，别介意，阿姨太久没见你了。”

“没事的阿姨，这次来得赶，没带礼物，下次来看您的时候一起补上。”

温年摇了摇头，笑意止不住地从眼中漫出。

“带什么礼物啊，来阿姨这就像回家一样。小年你先去洗手，别管他。”

温年点头，在周岚的指路下找到地方洗了手。

他朝储藏室看去，眸光微亮，过了这么多年，启暄还是没有变。

此刻他应该在储藏室里回想刚才让他窘迫的事了吧。

储物室大多是周启暄历年来的作品和大学期间的设计图纸工具，它们被按照阶段一一分好。

他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手搭在桌前，摸着不知什么时候被摆出来的布料，出神地盯着某一处。

自设计转油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非成品的布料了。

现在一上手，还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周启暄站起身，没再管桌上的东西，他来来回回在屋内转了两圈，思索着怎么进客厅才能不引起周女士的注意。

他叹了口气，贼似的走近储物室的大门，握着门把手把门打开——

门被拉开，他刚准备走出去，就和不知道何时守在门口的温年碰了个面。

周启暄急忙撤回一步，他往后撤，拉开了些距离。

“你站门口干嘛。”

他气有点不顺，刚被吓的。

鬼知道他为了防止被温年看笑话，提心吊胆地想溜开周女士的视线，一出门差点撞人怀里的绝望感。

“快要吃饭了，我来叫你。”

“知道了，走吧。”

周启暄示意他先走，接着跟在后面，慢吞吞地往客厅去。

“在那游什么呢，快点过来吃饭了。”

周岚摆好最后一碗菜，将围裙拿下来又返回厨房挂好。

“你爸单位有事，我们先吃。”

周启暄依旧慢吞吞的，在看到周岚即将拉椅子坐下时，动作犹如闪电冲了过去。

“妈——”

周岚不明所以停了下来，眼神疑惑地盯着突然有劲的人。

“你坐这儿。”

周启暄将温年一侧的椅子拉开，自己则坐在了周岚原本要坐的位置。

他和对面静坐的温年隔着桌子对视。

周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会心一笑。

“启暄，去给小年盛饭。”

“好。”

周启暄立刻起身，假装没有看到她了然的视线，只想短暂的逃离这个地方。

“阿姨，我自己去盛吧。”

温年的围巾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摘下来了，室内温度比较高，他现在的脸色也好多了。

“没事，小年你坐着。”周岚和蔼地看着他，笑着开口，“在国外那些年过得怎么样？”

温年浅浅地笑了起来，“国内外有差异，刚去不太习惯，慢慢地就适应了。”

周岚点头，瞥了眼厨房的位置。

“小年，你和启暄这么久没见，生分是肯定的，你别看启暄在躲着你，其实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在惦记着你，你们要是有什么误会也要趁早说开。”

周岚有些惆怅，她不认为两人之间会就此断开联系，但更多的是对往事的不忍，当年的亲密熟悉在积年累月的地域相隔下逐渐朝着陌生走去。

她现在都记得启暄得知小年去国外时的样子，整整三天没踏出房门，一直呆在漆黑的房间里，像个木偶一样不论她怎么说怎么做都没动静，偶尔移了位置也只是坐在椅子上，盯着角落的纸箱子。

她抛下那些画面，感叹自己真是上了年纪，越来越感性了。

“阿姨，我明白。”

温年听着她的话，涩意划过心头，看着周启暄越来越近的身影，在和他对视上的那一刻，又将视线移开。

“来了。”

餐桌前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周启暄不解地坐下，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到周岚打趣的嗓音。

“启暄，你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粘在小年坐着吗，拉还拉不走，要不是一张椅子坐不下，你都要和小年挤挤了。”

周启暄夹菜的手猛地一抖，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

他说气氛怎么有点诡异，原来是周女士在憋大招。

周启暄冷静地重新夹了一筷子，“都过去了。”

真不是他粘人，当初温年来他家吃饭，光吃米饭，也不知道夹菜，没办法，他作为‘东道主’当然要照顾客人。

那时候他还没蹿个，为了方便自己，不得已才和温年坐在一方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