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之后,禁军们纷纷惊呼!
“那是……太子府的亲卫?”
“怎么可能?”
“不对!是唐家军!”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
“快!列队迎战!”
苏遇率部众及唐家军共万余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杀到了众人面前。
从边陲一路赶来,苏遇一行人几乎没受到什么阻碍。
各地守城将领们大多只是象征性抵抗一下,就装作兵败的样子,开城给苏将军放行。
一方面是确实打不过,各城常备的守军不过千余众,实在力不能敌。
另一方面,他们多半是慕亦浔近年提拔上来的。
如果慕亦浔已经死了,他们倒也不会因感念旧主而不肯臣服于新帝,但听说殿下没死,苏遇率部众救主,他们也不打算豁出命去阻拦。
无论最终鹿死谁手,众人既可以说实在打不过,才被冲破了城门,也可以说自己心怀旧主,当时就有意放苏将军通行。
无论正说反说,都算给自己留了条活路。
看到大队人马打着前太子和唐家军的旗号冲向这边,慕亦澈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料到苏遇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三千禁军对万余精锐,形势在瞬息之间大逆转,一旦苏遇率大军冲破禁军防线,自己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时晴若要护着自己,就不能专心对付慕亦浔,而对面除了慕亦浔,还有谨王和苏遇这样的高手,两相缠斗起来,只会对自己不利!
情急之下,慕亦澈想到另一个主意:“时晴!不必再和慕亦浔缠斗,以叶氏为质!”
闻令,时晴第一时间向叶雪柠所在的方向冲去。
慕亦浔急忙去拦,长剑和弦月短刃再次相碰,发出一声震天脆响!
当此千钧一发之际,表面看是兵刃相较,实际却是内力真气对决。
全力相碰之下,慕亦浔手中长剑寸寸断裂,向四处飞散而去,身周碎冰屏障也在烈焰下化作水汽消散。
下一瞬,他已被向后推开丈余,喷出一口鲜血!
击退慕亦浔之后,时晴直冲到叶雪柠身边。
谨王未及抵挡,就被摄魂术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弦月短刃架在她咽喉前。
全身如同被铁索缚住,叶雪柠惊恐万状地站在崖边——比起身后那个张开巨口吞噬万物的无底深渊,挟持着她的时晴更加可怕!
即使时晴身边环绕的明焰已尽数熄灭,几处伤口不断涌出沸腾跳跃的热血,但那双黑琉璃珠般的眼睛依然妖异灼人。
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山风呼啸而过,铅灰色天空愈发阴暗。
“反贼慕亦浔,还不给朕跪下!”慕亦澈眯眼看向慕亦浔,“若要叶氏活命,就让你的人速速缴械投降!”
慕亦浔站起来,用手背擦去嘴角血迹,似是听而不闻。
他默默判断着局势。
苏遇率领的精锐轻易就能击溃那些禁军,虽然自己受了极重的内伤,但时晴也已是强弩之末……胜负还未有定数,自己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轻易受人摆布。
“朕刚才说的话,你是没有听到吗?”慕亦澈声色俱厉,“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即使我照你说的做,你也未必会放过她!”慕亦浔眼中凝起薄冰,“与其如此,不如我先杀了你!”
“是吗?”慕亦澈修眉一挑,“我不信你真的敢赌!”
他提剑向慕亦浔走近:“杀我?我倒要看看,如今这情形,你敢不敢动手!”
说话间,月影已抵上慕亦浔心口。
“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慕亦澈冷笑,“首先,你留在时晴身上的伤,我要一道一道讨回来!”
不待剑尖刺破衣襟,慕亦浔已抬手握住锋刃,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你分明知道,我从不会坐以待毙!”
全身犹如冰封,慕亦澈僵在当场。
另一边,站在崖边的叶雪柠惊觉:环绕周身的压迫感似有松动!
时晴的注意力已完全放在了对面那两人身上。
比起命令,时晴显然更在意慕亦澈的安危!
“时晴,若慕亦浔再敢轻举妄动,你就杀掉叶氏!”回过神后,慕亦澈高声大喊,“不用管我!大不了两命相抵!”
他的语调渐次癫狂:“时晴!你才是真正的神鸾天命,他慕亦浔不过是个杂种而已!哪怕我死了,你也要杀了他!”
“听我的!先杀掉叶氏,再杀了慕亦浔!夺走他的一切!我在此传位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国君!”
“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朕在此传位于神鸾天命时晴!他从此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大誉天子!”
在场所有人都从慕亦澈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执念——他最在意的根本不是皇位,从来不是。
从慕亦浔出生起,彻底毁掉这个从他身上夺走父皇重视的七弟,就成了慕亦澈活着的唯一目标。
他恨慕亦浔,恨到不惜玉石俱焚、兰艾同毁!
尤其是知道了慕亦浔竟然隐藏着半神血脉之后,他更是恨得五脏俱碎!
少年时,慕亦澈也曾拼了命去习武练剑,直到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两人之间的差距都越来越大,他才颓然放弃,只恨自己天赋不如。
而事实真相却是:慕亦浔从来就不是一个凡人!
他和时晴一样,根本就异于常人!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就该让时晴早早动手,逼他暴露身份!
若慕亦浔的身份在早年间就被揭穿,他根本不可能活到被立为储君那天!
因为失察而错失良机的悔恨,令慕亦澈几欲呕血!
他死死盯着慕亦浔,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慕亦浔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