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哥和时晴的反应看来,他们完全不知七弟真实身世。
由此看来,神鸾双天命已重现于世!
其中一人潜伏在四皇子身边,另一个的身份又那么特殊……谨王不禁感慨。
见谨王久久无语,四皇子又道:“六弟,我之前说过不愿与你为难,若你肯为我和时晴守住这个秘密,我说过的话依然作数。”
言毕,他又向时晴命道:“时晴,你现在就去对谨王叩首认错,保证从此以后不会伤他分毫!”
时晴怔住,瞪大双眼看向四皇子,并未依命照做。
“时晴,你要听话!”四皇子垂睫看向他,“不要让我在六弟面前为难,否则我只能让你……从我身边离开!”
听到这话,时晴瞬间收起周身焱气。
他走到谨王面前,重重叩首道:“时晴……向……谨王……请罪!此后……不敢……冒犯!”
谨王的视线越过跪在眼前的时晴,默默注视着四皇子。
须臾后,谨王缓缓开口:“四哥,你真的打算相信他?”
“是,我相信他。”四皇子毫不迟疑。
谨王轻叹:“四哥,据我所知,你并不那么容易信任别人,为何偏偏对他如此放心?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两人相遇也是他设下的骗局,只为接近你,利用你的身份!”
“如果是那样,”四皇子向前几步,扶起时晴,“也只怪我自己要与天命相抗,赌输了这一局!”
“你倒是想得明白。”谨王嘴角浮起苦笑,“既然知晓了如此惊天秘辛,我若不向父皇言明,岂不是犯了欺君大罪?”
他长叹一声:“既然四哥决意保他,我只好就此离去。”
“离去?”四皇子惊讶,“六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过两天你自然知晓。”谨王仰头望向天边明月,“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惟愿四哥稍稍顾及手足之情。”
四皇子携时晴匆匆离去之后,谨王手中还拿着那本册子。
略一思忖后,谨王将它收进库房的旧书箱内。
箱子里都是些他年幼时解闷翻看的奇谈话本,这本册子混在其中,倒并不显得突兀。
后来长信殿被封,这书箱竟辗转到了七公主那里,又碰巧被叶雪柠看到……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那天回到寝殿后,谨王久久未曾入眠。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静静注视着熟睡中的姚书雁,直到天色渐明。
他无从判定慕亦浔和慕亦澈二人之中,由谁继位会对大誉万民更有利。
这两人一擅文一尚武,各有所长,此时也看不出分晓。
若那远古血誓成真,最后坐上皇位的如果不是慕亦浔,就一定会是时晴,而非慕亦澈。
两下相较,他自然希望七弟慕亦浔能够胜出,唯如此才能避免改朝换代的混乱,不使大誉万民再遭内乱涂炭。
可是……自己刚才已经见识到了时晴的身手。
此人绝非凡人可敌,甚至胜过七弟一筹。
若贸然揭开时晴的身份,有四哥护着,时晴要逃走并不难。
届时,将时晴私藏在身边的慕亦澈死罪难逃。
时晴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他的下一次暗杀中逃脱。
只恐连书雁都难逃毒手。
清晨时分,姚书雁醒来,见谨王看向自己的目光满含忧虑,忙柔声问道:“亦淮,出了什么事?”
谨王并未透露过多内情。
只说自己得罪了某人,留在皇城中不再安全,打算设计假死脱身。
“书雁,不要多问,日后我自会对你言明一切。”他言辞恳切地向她承诺,“我走后,你定要珍重自身,安心等着,待我安顿好以后,一定会回来接你。”
与七弟慕亦浔把酒谈心后,谨王服下七日归魂散。
待他睁开双眼时,面前的一切却完全在预料之外。
他身处一片荒山野岭,站在他面前的人,赫然是时晴!
识破了七日还魂散的计谋,时晴潜进皇陵墓室,将依然处于假死中的谨王从棺椁中拉出来,带到这片荒野之中。
“你……以为……我……分辨……不出?”时晴阴恻恻地盯着他,用暗哑的语调缓慢说道。
“主人……以为……你……已经……死了!”他眼中恨意愈来愈浓重,黑琉璃珠般的眸子几近熔化,“时晴……绝对……不会……放过……仇人!”
时晴那张从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我……要你……慢慢……死!”
待谨王再次醒转,他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以及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甚至……自己究竟是谁?
——将前情往事写完之后,谨王默然半晌。
稍顷,他又接着写道:阿浔,当年我为了自保,没有对你言明一切,你会否怪我?
“以当年的情形来看,就算揭穿时晴身份,他也能轻易逃过围捕。”慕亦浔摇头,“他逃走后必然会隐入暗处,伺机而动。”
“莫说六哥与旁人,连我也未必能在他的暗杀下全身而退。”
“届时大誉只会陷入更大的混乱,戍边的岐王、紧咬不放的陀喇和蠢蠢欲动的乌图,都会闻风而动。”
“多亏六哥思虑周全,大誉才免于一场劫难,至于现今的局势,以及将来会怎样……”
慕亦浔望向窗外飞雪:“且先尽人事,再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