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全军休整。
傍晚时分,慕亦浔走进唐岚的营帐。
“今天可以挪动了,我来带你回去。”说着,他走上前,将叶雪柠横抱起来。
叶雪柠抗议道:“住在岚岚这里更方便养伤,我俩还可以聊天解闷,我不想回去!”
“我带你来,是为了让你和别人闲聊?”慕亦浔的语调比帐外西风还凉,“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不等叶雪柠继续说什么,唐岚急忙向前两步:“殿下,阿雪姐姐的伤还没好,不如留她在我这边再休养几天,我一定会照顾好她,请殿下放心!”
慕亦浔绕过她,径自向帐外走去:“照顾太子妃不是忠武将军的职责。”
“等一下!”唐岚抢步上前,单膝跪地,“殿下!我还有一事相求!”
她仰起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要解除与殿下的婚约!”
他看向唐岚,旋即点头:“好。”
“不是因为唐家已经没落,我自认配不上殿下才这么说的!”唐岚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闻言,慕亦浔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望向帐顶。
“你何曾喜欢过我?”他语调淡然,“最初是因你任性叛逆,不肯听家里的安排嫁给四哥,后来是觉得被折了颜面,才在那里赌气。”
啊?
唐岚闻言目瞪口呆,细思之下,惊觉还真是如此!
她颇有些哭笑不得:“所以,其实你早就看明白了?只有我一直在庸人自扰?”
慕亦浔轻笑:“若连这都看不清,我……”
他掐住话头,转而向她许诺:“唐将军以后若看中哪位世家子弟,我为你做主。”
“这倒不劳殿下费心。”唐岚摇头,“我名声不好,唐家也不复往日荣光,那些世家子只怕没有愿意娶我的。”
“你是我表妹,谁敢说你名声不佳?”慕亦浔不以为然,“看上谁只管开口,我亲自去给你说媒。”
唐岚想起自己不愿和四皇子订婚,闹着要从众皇子中挑选的时候,爹爹也曾这样说过——好,那就随你去挑,我亲自去给你说媒!我唐家的女儿看上哪个,哪个就是未来的天子!
想到那时自己养尊处优,任性跋扈,全然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她不由得暗自羞愧。
从追忆中回过神来,唐岚苦笑:“表哥,仗势压人、强娶强嫁这种事其实很没意思的,大可不必如此。况且那些世家子个个装模作样,也没人能入我的眼!”
她站起来,向太子拱手道:“将来若遇到情投意合之人,我自会与他谈婚论嫁,表哥赏脸来吃杯喜酒就好!”
……
回到与慕亦浔两人共用的营帐,叶雪柠斜倚在软垫上,闷闷不乐。
养伤不能走动本来就已经很烦了,好容易有个说笑聊天的姐妹,还不能住在一起。
最麻烦的是回到这边以后,那些她暂时无法自理的内务全都要请慕亦浔帮忙,简直想想就崩溃!
“有细作混在军中,已经暗中和乌图王接触过。”慕亦浔递给她一碗热酥茶,“他不甘心就这么逃走,打算杀了你和唐岚出气,所以我急着带你回来。”
叶雪柠大惊:“那你怎么不提醒岚岚一声?她身上还有伤,岂不是很危险!”
慕亦浔解释道:“我故意留下她做饵。别担心,苏遇已经乔装成帐卫在旁守护,不会让唐将军有事。”
她疑惑不解:“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揭穿乌图王的阴谋不行吗?”
“那个毒害唐吉的细作在两年前就混进了军中,京中必有叛徒,且身份极高。”他轻轻敲了敲她手中的茶碗,“趁热喝。”
又接着解释道:“乌图王不肯直接逃走,甚至惦记着挟私报复,说明他还没有山穷水尽,可能还留有后手。”
她恍然大悟:“所以,只有将计就计把他逼进绝境,才能让他在紧急情况下发出求助信号,将那些被安排在军中的细作一网打尽!”
丑时二刻,果然有细作悄悄在囚车边放了迷烟,看守们纷纷昏迷倒地。
乌图王提前闭气,在那人的帮助下脱开镣铐,逃出囚车。
如法炮制地迷晕营帐外的守卫后,两人悄悄摸到唐岚帐内。
掀开帷幄,见她尚在熟睡,乌图王摆头示意,那人立刻举起钢刀向唐岚的脖颈砍去!
与此同时,一只飞镖打中那刺客举刀的右手。
见自己一击未果,那挥舞双刀的刺客犹不死心,左手又狠狠一刀砍下!
唐岚已被惊醒,她在慌乱中翻滚闪避,乌图王忙趁机发难——双手虽已残疾,但不妨碍他抬脚向唐岚连连飞踢!
情急之下,苏遇忙上前护住唐岚,与两人争斗间,他不慎被弯刀划破左肩。
不出两息,帐外四面就传来密集脚步声,乌图王心知中了埋伏,忙嘬出一声响彻夜空的尖啸!
就在乌图王发出尖啸的同时,前来接应他的细作密探们纷纷聚拢,试图护主逃离。
营地中的军士们早有部署,乌图细作们未及多做抵抗,就被纷纷拿下。
密切关注全局的慕亦浔亲自站在瞭望台上,见西南角飞出两只褐羽麻鹰,立刻搭弓连发,将它们射落。
各处都安排好了人手,距离最近的大誉士卒忙向传信麻鹰摔落的方向跑去,果然发现两封密信,一封送往乌图,另一封送往大誉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