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图国王的出逃计划失败,再次颓然就俘。
为了保护唐岚,苏遇肩背挨了一刀,鲜血滴落在她的藕荷色寝衣上,瞬间晕开一片。
“不慎弄脏了忠武将军的衣裳,还请海涵。”苏遇后退几步,“改天赔将军一套新的。”
“不必,我自己着人洗干净就好。”唐岚忙致谢,“多谢苏护卫舍身相救。”
苏遇敛容道:“太子殿下有令,定要护得唐将军周全,属下只是听命于殿下,唐将军无需谢我。”
言罢,他不再多言,退出帐外敷药疗伤。
看着密信内容,慕亦浔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送往大誉皇城的密信是乌图王传给三公主慕如英的。
乌图王说自己功败垂成,但乌图国尚有残部,自己会回去休养生息,希望她离开大誉,重新回他身边辅佐,两人再图以后。
见事已经败露,乌图王陷入绝望,开始疯狂破口大骂。
唐岚被他的污言秽语激得大怒,恨不得立刻活剐了他给爹爹报仇。
“唐将军稍安勿躁。”慕亦浔面色不虞地瞥了乌图王一眼,“还有话要问他。”
得知乌图王在国内还留有十数万部众,慕亦浔犹豫要不要趁势去灭了乌图残部,以绝后患。
虽然缴获了许多粮草马匹,但眼下军士疲惫,万一急攻不成,反而会陷于被动。
且澜京城的局势也日渐混乱,若继续延宕归期,只恐又生异变。
“既然决定接过天敕大将军衣钵,就不能做个只会听命行事的副将。”慕亦浔转向唐岚,“眼下的情况,唐将军怎么看?”
唐岚道:“乌图国的王位向来是武力高者居之,并不需要前代乌图王下诏任命,一旦乌图王被俘的消息传到乌图残部,他们就会迅速比武,选出新王,难保新王不会继续犯境骚扰,祸及边城百姓。”
“若弃边地不顾,乌图必将再次来犯,然眼下大誉兵马疲惫,与其陷众军士于险境,不如暂缓进攻,末将愿率唐家军驻守边境。”
“他日乌图贼匪胆敢犯境,末将必奋力死守,不令大誉边城子民再受涂炭!若实不能敌,再以飞鸽传书向京中求援!”
默然片刻后,慕亦浔问道:“戍边艰苦,乌图残部尚有十数万之众,若他们再次犯境,恐非人数不足三万的唐家军能够抵挡。”
“孤若于京中收到唐将军书信,必会星夜来救,但也难保战事过于艰难,援之不及。还请唐将军想清楚再做决定。”
唐岚目光坚定:“自从见到边城万民的悲惨境况,又见到父亲的头颅,我就誓与乌图不死不休!”
“乌图残部虽有十数万,但他们星罗棋布,分散在众乌图小王手中。”她冷静地分析,“唐家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即使豁出命去,我也要护好已经受了多年苦楚的大誉边境子民!”
略顿了顿,她蛾眉紧蹙:“自从离京后,我才知道大誉竟然已陷入此般境地!其中……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我爹爹的罪孽。若不稍作弥补,我终身不得安寝!”
清冷的上弦月散着盈盈幽光,站在月光下的唐岚脸色略显苍白,一对凤眼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好。”慕亦浔终于点头,“五年之内,孤必会率军西下,彻底断绝乌图祸患。”
他又将苏遇唤至身前,命他将近卫军令牌交给唐岚:“五年内,苏遇和他的部众一并交由你差遣。他自小不离我左右,最是细心勤谨,凡事可多与他商议。”
唐岚接过令牌:“末将明白。”
待唐岚返回自己的营帐之后,苏遇问道:“这五年殿下无人护卫,既不合规矩,又难保不会有危险!殿下真要这么安排?”
慕亦浔道:“我足以自保,唐将军身边没有近卫却难保无虞。你也看到了,唐家军虽对她死心塌地,但其中并无一人是高手,此事只能托付给你。”
“另一方面,我对她并非完全放心。”他望向唐岚的营帐,“戍边这样的大事,尚须留个信得过的人盯着。”
原来还有这样的考量。
苏遇忙领命道:“属下定不负命!五年后,还请殿下召苏遇回身边侍奉!”
“此事留待灭了乌图后再议。”慕亦浔在他右臂上轻轻一拍,“苏遇,你从小与我一同习文学武,以你的才干,不该止步于做个侍卫。”
不做侍卫?
那还能做什么?
苏遇偏过头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头绪。
稍作踌躇后,他微微红了脸,吞吞吐吐道:“殿下,还有一事……本不该来烦扰殿下,可是……”
慕亦浔点头:“你说。”
“因为太子妃不管事,”苏遇挠头,“我妹妹苏芹,还有义妹薜萝,都托我在三年内替她们寻一门好亲事。可现在我有五年都回不去,姑娘家的青春耽误不起!那个,能不能请殿下帮她们留心?”
他嘿嘿一笑,接着道:“她们都说,只要年岁相当,相貌配得上,读过书,人品端正,性情活泼开朗,爱说爱笑的就好!”
“还有就是家里人口要简单,兄弟少,婆母慈善好相处的!还有……对了,她们都不肯当妾室,而且要夫君保证不纳妾!”
苏遇摊手:“也不知她们两个从哪里听的,说什么男子三妻四妾,对女子很不公平。还说什么,要不是被困在内院走不出去,她们本来应该亲自去挑选相看夫婿,如今委托给我,我一定要像给自己挑媳妇一样上心,才算对得住她们!”
慕亦浔:“……”
“我也知道这些要求琐碎古怪了些,但我已经应了下来,总不能失信于人。”苏遇眨眨眼,“若有这样的两个人,殿下帮她们定下就好。”
“好。”慕亦浔无奈,“待我得空,遣人特意去找找,看澜京城中可寻得到这么两个人。”
苏遇忙谢道:“家在城郊也可以,多谢殿下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