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王回以冷笑:“本王当然没有,难道太师和乌图王打过交道?”
言毕,他看着周太师的眼睛,提高声音:“听周太师方才那胸有成竹的语气,倒像是已经和乌图王私下商量好了似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太师狠狠回瞪着他,“翊王究竟想暗示什么?”
翊王同样紧盯着周太师,并不答话,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见此情形,皇帝连连摆手:“好了好了!翊王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没有消息,怎可妄断太子的生死?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没用,不如接着等。”
咳嗽了一声后,他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哎,金宸殿每到冬夜就特别冷,这地方太大,烧地龙也暖和不起来……朕实在撑不住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刚踏出金宸殿外,恰逢一阵寒风席卷而来,夹杂着“呜呜”的鸣声,皇帝顿觉悚然,不由得顿住脚步。
周太师在他身后不足两步处,也被这阵风刮得缩了缩脖子。
唰!
一名金鼎卫突然从皇帝身旁跳起,手中利刃直向他的头顶劈下!
“啊——”皇帝大惊失色,他脚下打滑,瞬间坐在了地上。
这及时又突然的滑倒,让刺客一刀挥空。
在他左近的周太师本能地高声大喊:“有刺客!快护……”
周太师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刺客已割开了他的喉咙,血瀑像绽开的烟花般喷溅出来,他圆瞪双眼,仰面倒地,停止了呼吸。
紧接着,刺客没有丝毫犹豫,向皇帝再次挥起利刃!
哧!
刀锋切下的声音在皇帝耳边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觉得眼前扑来一片赤红,温热中夹杂着甜腥气息。
“父皇!”翊王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刚才喷溅到皇帝脸上的,就是他的血——翊王左臂被狠狠砍了一刀,鲜血不断洒落,他却依然高举着手臂,挡在父皇身前。
那名刺客已经被另外十九名金鼎卫团团围住,陷入缠斗。
“澈儿……救我!”皇帝矮身躲在翊王身后,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迹,看上去凄惶无比。
“父皇放心,我在!”翊王不顾手臂上的伤势,将父皇扶起来,急速向金宸殿内退去。
他左臂伤口极深,快速滴落在地上的血迹连成一条蜿蜒血线。
那名刺客已经斩杀了两名金鼎卫同僚,正试图突破其他数人的围攻。
忽闻“刺啦”一声,那刺客胸前的衣襟被长剑挑破,他瞬时一僵。
在他身前围攻的两名金鼎卫同时发出惊呼!
“这是什么?”
“这!难道……”
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那刺客在衣襟被挑破后,瞬间不再恋战,而是飞速向屋顶一跃,趁着夜色逃遁而去。
“别让他跑了!快追!”
“追!”
众金鼎卫的轻功显然远不及那个刺客,转眼就被甩开数丈距离。
翊王也想追上去,却被皇帝死死拽住:“澈儿!你别走!千万别走!你就在这里护着朕……不要走!”
“是,儿臣都听父皇的。”翊王忙回头安抚惊慌失措的父皇。
紧接着,他又对一名侍卫大声喊道:“去通知我的近卫时晴!务必将这刺客追回来!”
片刻后,御医迅速赶来,为翊王处理了伤口。
皇帝已经在偏殿被内侍们伺候着重新打理过,他用热水洗过脸,换了衣服,还重新梳了头,又喝了一碗补气安神的汤药,吞了两枚奉天观进献的仙丹。
“请圣上和翊王放心,翊王的手臂虽然伤得不轻,所幸没有动到筋骨,将养些时日即可无虞。”御医奉上疗伤的丹药,“也就是翊王吉人天相,像这样直接以身去挡刀剑,实在惊险哪!”
“情急之下,想不了那么多。”翊王吞下丸药,“父皇无事就好。”
“幸好有澈儿在朕身边,不然……”皇帝心有余悸地感慨,“不然朕今天恐怕凶多吉少啊!”
他端起热参茶喝了一口,又问道:“对了,澈儿,依你看,这个刺客和上次刺杀先皇后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人?”
“尚不能下定论。”翊王回禀,“臣没有见过刺杀先皇后娘娘的刺客,无从判断。”
皇帝叹息道:“也是,我倒是都见过,可惜也看不出来。要是太子在,或许他能……不,他也没见过刺杀先皇后的那个刺客,应该也分辨不出。”
“若太子殿下在,定不会让此贼如此猖狂。”翊王垂眸,“不知他如今……”
“哼,如今也指望不上他了!”皇帝搭着两名内侍的手站起来,“澈儿,你继续追查刺客,还有,尽快处理周太师的事,哎……这些事只能都交给你,朕先回后苑去了,你凡事多留心。”
“是。”翊王应道。
“圣上!臣等无能,让那贼人逃了!”不等皇帝走远,那些金鼎卫已经赶了回来,纷纷跪在金宸殿前。
其中一人跪伏在地,手指还在颤抖:“但有一件奇事,不得不立刻向圣上禀明!”
“什么奇事?”皇帝皱眉,“你快说!”
那金鼎卫向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
翊王会意:“看来此事只能让父皇一人知晓,臣暂且告退。”
“不必,澈儿留下。”皇帝遣散了闲杂人等,又看向那金鼎卫,“说吧!”
“是!”金鼎卫低下头,“方才臣等挑破那贼人的衣襟,在他身前看到一个印记。”
他把头压得更低,额头抵住地面,接着道:“是一只朱砂色的……飞鸾。”
“你、你真的看清了?”皇帝像被雷电劈中一般,颤抖着嘴唇,艰难地一字一字复述,“朱……砂……飞……鸾!”
“那个诅咒,难道要应在……应在朕身上?”他两眼翻白,直直向后栽去!
“父皇?”翊王连忙扶住他,“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