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师死得如此突然,德妃自是悲痛惊惧不已。
慕如英对这位外祖并没什么深厚感情,得知此事后沉吟半晌,冷笑道:“我早就觉得在朝堂上和人耍嘴皮子没意思,搞得这么麻烦,结果怎么样?”
“既然如此,不如釜底抽薪!不管这个刺客是谁,我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直接杀了慕亦澈!”
“你要去暗杀翊王?他可不像皇后,功夫好着呢!”德妃瞪起红肿的双眼,“还有他身边那个侍卫……不成,这太冒险了!”
“他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即使再加上那个侍卫,我也能对付得了!”慕如英眉心拧作一团,“乌祢佴已经好多天没有传信给我了,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慕亦澈比想象中还难对付,若不趁乱除掉他,以后更没机会!”
德妃迟疑道:“那个乌图王究竟可靠不可靠啊?据说太子也有许多天没有传回消息了,依你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如英摇头:“这我也想不出缘由!按理说即使战况胶着,也不至于连一封信都送不回来,尤其是两边都没有消息,着实有些古怪!但母亲放心,乌祢佴智谋过人,他绝不会输……”
忽闻外间通报:“德妃娘娘,五皇子来了。”
“如英,你快躲起来!”德妃忙挪开梨花椅,等慕如英藏进密室,又将一切归位,安稳坐好。
五皇子这些天一直忐忑不安,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外祖还想着争夺那个位子?
眼看国家都要亡了,皇位还有什么用?
听到外祖在宫中遇刺身亡的噩耗,他不由得又惊又怕,忙来找德妃探听情况。
五皇子在来路上已哭得双目通红,见到德妃后只叫了一声“母妃”,就又滚滚落下泪来。
母子两人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德妃慢慢止住眼泪:“那个刺客还下落不明,洛儿,你最近出入也要格外警醒小心些。”
“母妃,您说这个刺客和刺杀皇后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五皇子啜泣着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德妃摇摇头。
她当然很清楚二者不是同一人。
刺杀皇后的人是慕如英,而杀了周太师的则另有其人。
“外祖已经不在了,我们以后也不要再争了!”五皇子眼中含着一包眼泪,“接二连三出这样的事,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过安稳日子!太子那边也好多天没有消息传回来了,万一,万一他也战败了……我们要怎么办啊?”
德妃沉默不语。
洛儿这孩子实在是没什么出息,就算计划一切顺利,他这种毫无主见的性格也拿不定主意,必须有人在旁边时常提点才行。
周太师突然遇刺,之前盘算好的计划也彻底宣告失败。
不过自己还有三个兄弟,虽不及父亲那么有分量,也还能撑得起来,只要乌图王能在阵前收拾掉太子,如英能杀掉翊王……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
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除掉了唐家,就算周太师突然身亡,她也不愿轻易放弃。
“洛儿,你什么都不要管,母妃自会为你安排好一切。”德妃摸着他的头,像对小孩子一样安抚着他,“好孩子,你只管安心回去等着,最近这些日子不要随意出门走动。”
五皇子乖巧地点点头:“母妃也要多加小心,我拿着月影,不怕什么刺客。”
提到神剑月影,德妃心头一动:“洛儿,你能不能把月影借给母妃用几天?据说这是件可以驱除邪祟的上古神兵,我最近睡得不安稳,总是梦魇,想用它放在枕边镇一镇,过几天就还给你。”
“当然可以!”五皇子立刻点头,“母妃要借多久都行,反正我平时也不出门,身边还有顾丘他们,足以自保。”
又道:“外祖的后事,我也该去关照一二才对。”
“外祖的事有你三个舅舅呢!你这个身份,这些外面的事就不用多管,尽到哀思和本分也就够了。”德妃叹气,“洛儿,趁着天色还早,你快回府去吧,路上仔细些。”
五皇子离开后,慕如英立刻从密室中钻了出来:“我刚才听见你们说什么神剑,母亲把月影借来了?”
德妃点头道:“我也不懂这些刀啊剑的,听洛儿说这是件神兵,他拿到以后,长了不少本事呢!你既然要去对付翊王,我就想着,多个助力总是好的。”
“母亲说得很是。”慕如英点点头,拿起月影后顿时大喜过望,“月影果然是把神剑!母亲请放心,我此去必然不会失手!”
翊王府。
直到深夜,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桌案前,翊王单手翻着文书,身边别无陪侍,只有时晴静静守在他身侧。
潜入翊王府并没费太多事,慕如英屏息贴近窗口,悄悄向屋内探看。
她的影子刚在窗纱上一闪,时晴就飞身跃起,顷刻间破窗而出!
慕如英本以为自己行动非常仔细,且已收敛了气息,不可能被人察觉,不想此人竟如此敏锐!
她当机立断地回身逃离。
暗杀最重要的是一个暗字,慕如英本想先吹毒粉进室内,等屋里的人晕倒之后再动手,以求稳妥。
这还没来得及下手就惊动了侍卫,显然已经失了先机。
凭着极佳的轻功,慕如英一阵风似的越过树梢。
跳上屋顶时,虽然全速奔逃,她脚下的瓦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像燕子般轻盈翻飞。
可惜她这近乎出神入化的身手在时晴面前却落了下乘,只见他如离弦利箭般直追上去,瞬间就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丈许以内。
惊觉对方的轻功竟然在自己之上,慕如英忙向后扔出几只淬毒飞镖。
不料时晴只略一运气,那些毒镖就直接被弹开——慕如英顿时大惊,此人内力已是登峰造极!
未及越过两个屋顶,时晴已冲到她咫尺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