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昔殿。
紫苑紧紧蹙着眉尖,坐在一株秋棠树下愁绪满怀。
那天太子妃说要去帮她向太子殿下说自己和阿淇的事,去了就没有回来。
第二天清晨,苏芹奉命把她送到韶昔殿。
一开始,紫苑和阿淇都高兴得不得了,两人互诉衷肠、卿卿我我……足有三天三夜没踏出院门。
当他们想起去向太子妃和太子殿下道谢时,却吃了个闭门羹。
太子府关门谢客。
更可疑的是,守门的宫人说不知何时才会恢复如常。
两人只得满怀忧虑地离开。
叶弘彬和叶夫人得知紫苑竟然和九皇子私定终身,并且直接在一起了之后,惊讶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叶夫人确实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但没想到紫苑这丫头,得的却是另一轮月亮。
虽然紫苑现在的身份只是侍妾,九皇子却破了规矩,不但送上了丰厚聘礼,还亲自陪她去了趟叶府。
见九皇子的容貌比坊间传闻中更加俊美,更兼谈吐温柔谦和,叶夫人自然是又惊又喜。
怪不得那时雪儿说紫苑瞧不上太子殿下,看来还真有她的道理。
作为贴心知意的夫婿郎君,确实是风流蕴藉的九皇子更讨人喜爱。
叶弘彬却高兴不起来。
太子妃的陪嫁就算不跟着太子,也最多嫁个无关紧要的寻常人家,结果紫苑却一举“搭”上了最受圣上宠爱的九皇子。
这种事想瞒都瞒不住,等坊间流言四起,圣上难免要怪罪,甚至怀疑是他叶弘彬私下做了安排,别有用心。
想到这些,叶弘彬连忙携夫人去太子府拜访,想先探探太子殿下的口风,毫无意外地,他们也被拒之门外。
又过了两天,忽然传出太子妃沉疴不起的消息,说是极容易过人的病,除了两位常在太子府走动的御医,任何人都不能见。
就连得到消息后匆匆赶去的叶夫人也被婉拒,哪怕她焦急地在太子府门前再三恳求,依然没能见到女儿。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有人觉察出不对,但又猜不透究竟是何端倪。
紫苑急得茶饭不思,九皇子见她这样,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在旁劝她。
诸如“太子妃病着,若你也病了,岂不是两下担忧”“苑苑若不肯用膳,我便也陪你饿着”“苑苑莫急,我一定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求父皇”……
听说太子妃急病,七公主也担忧得不得了,她不便擅自出宫,只好每天十八遍遣人去探询消息,可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御医正在尽力诊治”,别无他话。
九皇子也在紫苑的催促下,多次去金宸殿探查口风。
每次前去,殿中都正在议事,他只能在偏殿等候。
接连许多天,太子始终没有踏出殿外半步,就连膳食都直接送进殿内茗室。
按说用过茶饭后,总能抽出一时半刻来会客,九皇子想趁这个空当去说句话,却被守门宫人不软不硬地回拒:“殿下劳瘁,正在小憩,不见闲客。”
这明显是刻意躲着不愿见他,九皇子只得悻悻然离开。
也不是没想过去找父皇,可去了怎么说?
自己先抢了太子妃的陪嫁做侍妾,太子正忙于政事,他又跑去抱怨,说想见沉疴难起的太子妃而不可得?
这简直荒谬到可笑,只怕父皇也会一巴掌把他扇出来。
踌躇许久,终究无法可想,九皇子只好回到韶昔殿,陪着紫苑对花含泪、望月叹息。
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一个人同样焦急——唐岚。
她在太子府接连吃了十来天的闭门羹,终于决定去璇珑宫找姑母想办法。
坐在皇后身边,唐岚问道:“姑母,您不觉得太子妃这病很不寻常吗?”
皇后吃不准侄女此来是什么意思,疑道:“寻常不寻常的,也无论是真病假病,太子都十多天没回府了,显见得是厌弃了她,你怎么反而急成这样?”
唐岚愁容满面:“我就是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皇后冷笑着靠在锦绣软枕上,“岚岚,从此后你大可以放心了!红颜未老恩先断,这种事本宫见得多了。”
她慢悠悠拣起一枚樱桃,喂进侄女口中:“不过太子断的也过于快了些,果真和他父皇一样,是个薄情寡恩的。”
唐岚咬着樱桃,问道:“听姑母这意思,是说表哥已经不喜欢阿雪姐姐了,所以才会连她重病都不去陪着?”
皇后看向窗外秋风中不断飘落的枯叶。
“如果是那样,我更想去探望她一下。”唐岚搂着皇后的胳膊撒娇,“姑母,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闻言,皇后大惑不解:“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让你去和她敷衍几天,难道还真情实意地和那个叶家丫头当了姐妹不成?”
唐岚点点头:“那些天我和她玩得特别开心!阿雪姐姐率真爽利,实在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姐妹!”
看来自己这侄女平时再怎么嚣张任性,到底还是个热心天真的小姑娘。皇后无奈地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