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柠赞同:“除了长得还不错,他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出息。”
慕亦浔闻言一怔,忽而冷笑道:“让薜萝去煮些桑杞四子饮,你该多喝几碗才是。”
桑杞四子饮?
略一琢磨,她就反应过来:这是味清火明目的药饮。
因为她随口赞五皇子“长得还不错”,慕亦浔就拐着弯儿骂她眼瞎。
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在意这种事,她哑然失笑:“殿下,你是想让我夸你长得更好看?”
惊觉自己竟然对叶雪柠闹起了小孩子脾气,还被她毫不客气地点破了心思,他不免赧然,讪讪地将话题扯开:“目前情势,最棘手的人是皇后,我们不宜树敌太多。”
说到皇后,叶雪柠不免疑惑:“殿下忌惮皇后娘娘,是因为你母妃曦贵妃的缘故吗?”
慕亦浔眸光微沉,没有作答。
默然片刻后,他轻声道:“已经不是曦贵妃了,她是废妃郑氏。”
听他这么说,叶雪柠不禁皱眉。
她无法确定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情绪。
其中似乎掺着混杂不清的遗憾和怨恨……是对皇后的怨恨?
她分明看到慕亦浔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又瞬间灭了下去。
如果这杀意是对皇后而起,为什么之前提到皇后的时候,他都神色自若?
如果这杀意是对郑玉婵?
纷乱暗沉的迷雾撕开了一道裂口,叶雪柠终于窥到某种一闪而过的亮光。
也许这就是解开慕亦浔身上谜题的关键线索,由此可以一探他暗藏的秘辛!
见她半晌不语,他又解释道:“郑氏获罪是咎由自取,她这些年害过的人不计其数,如今身在永巷,也不知午夜梦回时,她会不会真心悔过。”
这番话听在她耳朵里,又是条新线索:慕亦浔并不觉得母妃冤枉,甚至认为她应该忏悔。
说到陪伴自己长大的亲生母亲,他竟如此冷漠。
难道郑玉婵暗中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他的事?
郑玉婵年近三十才生下这位七皇子,对他极尽溺爱,这在大誉是朝野皆知的事实。
据传,五年前陀喇要求大誉送一名皇子去当质子,原本已经选定了七皇子慕亦浔,全靠郑玉婵不惜以死相争,才没把他送走。
后来皇帝直接割让了十五座城池,将七皇子保了下来。
就算郑玉婵再怎么对不起别人,对慕亦浔却实在算是仁至义尽,竟然只换来亲儿子对她如此冰冷的审判?
话说回来,如果慕亦浔认为郑玉婵获罪不怪皇后,那么他排斥皇后的理由,应该就是忌惮唐家的权势,不想像他的父皇那样受制于唐家。
前朝后宫绞作一团,就像打满了死结的麻线,不知该从哪里解起。
叶雪柠想不出什么头绪,只好随便找些话来支吾:“后宫嫔妃相互倾轧,实在令人心惊,只怕将来我也有身陷其中的那天。”
她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别担心。”慕亦浔轻轻牵起她的手,“只要你安守本分,不生事端,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因争风吃醋而伤到你。”
安守本分、随缘守分、恪守本分……差不多的话,他这些天都翻来覆去念叨多少回了!
这哪里是在安慰人,分明是借机规训。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
颂丰殿。
五皇子慕亦洛在离开太子府之后,立即赶去颂丰殿见了德妃。
德妃疲倦而焦急地靠在榻上,这些天她时刻紧张,生怕事情闹大。
太子显然被那叶家小丫头迷了心窍,甚至不惜跟皇后翻脸,那轻狂的样子,跟当年皇上迷恋曦贵妃的时候一模一样。
还好叶雪柠看起来并无大碍,无论是由于叶夫人精通药理,还是太子想了什么办法医治,既然人没事,这仇怨就结得不深。
给她出主意的人还说这乌图奇毒夏鸩藤无药可解,看来也只是信口雌黄而已。
待听完五皇子在太子府的经历,德妃终于松了一口气:“哼,看来老七还算机灵,已猜出本宫只是无心之失。”
她拉起儿子的手:“依我看,他非但不打算计较,还在向我们示好。连月影这样的神剑都能轻易送你,若我们能与他合力对付皇后,至少近些年他不会再把你当做对手,这对我们极为有利。”
“母妃,我也觉得七弟正是这个意思。”五皇子有些犹豫,“如今我既然已经收下月影,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做?”
这些年以来,五皇子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去介入四哥和七弟之间的纷争,他实在不想惹祸上身。
德妃冷笑道:“你当然不方便直接跟皇后作对,这件事交给我就好!太子的对头又不止皇后一个,难道你忘了,在曦贵妃失势之前,皇后最属意的储君人选是老四!”
“洛儿,选妃大典上那些事,你还没看明白吗?要不是唐岚那蠢丫头死心眼,老七当场就被废了!”她语调低沉,“可唐岚毕竟是个心性不定的小姑娘,太子对她那么瞧不上,说不好她哪天就改了主意!”
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德妃眉梢上扬:“你去煞一煞老四的锐气,太子必会领你的情。”
五皇子踟躇道:“可是,我去找四哥的晦气,只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你呀!”德妃伸手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又何必主动去招惹?老四那混小子看见月影在你的手里,必然会主动挑起事端!到时候你不要像往常那样避让,顺势和他闹起来,太子自会偏帮着你,这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