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彼此心里都明镜一般,但德妃下毒之事终究没有切实证据。
事情过去这么久,当天的茶碗早就洗净收好,唯一的人证鸳儿也已经被害身亡,死无对证。
之后叶雪柠还服用过归魂散,哪怕请出御医国手,也根本不可能再验出夏鸩藤的痕迹。
何况德妃原本要害的人是唐岚,既然叶雪柠并无大碍,慕亦浔也不想再把事情闹出来,反而称了皇后的意。
他旋即笑道:“德妃娘娘也是一片苦心,五哥不必在意。”
听出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五皇子忙答道:“母妃失于急躁,我也没有办法……”
“此事不必再提。”慕亦浔提议,“难得今天都有空,我们也很久没有比试了,不如趁便在院内活动一下筋骨。”
慕亦浔说“不必再提”,五皇子心中的巨石瞬时落地,接着听到他突然提出要比试,一颗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论起剑术,两人之间相差十万八千里,说什么比试,还不是想趁机报复?
五皇子额头冷汗直冒,忙摆手道:“我今天只是来闲聊,连佩剑都没有带在身上,还是改天再说吧!”
慕亦浔吩咐苏芹:“把我常用的剑取来。”
苏芹领命,不过半刻就将两柄宝剑奉上,慕亦浔笑道:“五哥先选。”
兵器都送到眼前了,五皇子心知无法继续推脱。
也罢!
母妃得罪了人家心尖上的小美人,大不了母债子偿,给他打两下出出气。
谅他也不至于下重手,自己最多受点皮外伤。
看向两柄宝剑,五皇子赫然发现慕亦浔最常用的佩剑“月影”也在其中,不免心生羡慕。
这把名为“月影”的宝剑大有来头,据说是用上古星陨玄铁所铸,剑身冷光凛凛,挥动时剑气纵横,如月光残影,因此得名。
拿到月影的时候,慕亦浔刚满五岁,人还没有这把剑高。
幼子易夭,按大誉朝规矩,皇家五岁以下幼童都只有乳名,要等过五岁生辰时取了大名,才算立住了。
那年七皇子刚满五岁,身为大哥的皇长子慕亦泓就将月影作为贺礼转赠给了他,其中的偏爱过于明显。
五皇子虽不至于嫉恨,但想到这样的神剑自己连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难免遗憾。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他也不愿错过。
手持月影,五皇子只觉得挥舞起来格外顺手,忍不住赞叹道:“果然是上古神剑,竟然比特意为我量身打造的佩剑更趁手!”
这甚至让他产生了某种幻觉:无论谁拿着这把剑,都可以大杀四方。
相互见礼后,兄弟二人的比试就此展开。
叶雪柠在旁看得眼花缭乱。
虽然不懂剑术,但她依然能看出:太子殿下明显更加游刃有余,经常给五皇子喂招,好让对方在表面上不落下风。
十多个回合后,慕亦浔向后跳开,笑道:“承让。”
五皇子也收住招式,他本以为自己要吃亏,却没想到太子竟真的只是点到为止地与自己“比试”了一番。
这月影神剑果然名不虚传,五皇子自觉有如神助,不由暗想:看来七弟的剑术之所以那么拔尖,少不了这把剑的功劳!
他恋恋不舍地将月影收回鞘内:“今天得以一试月影锋芒,此生也算无憾了。”
“既然此剑和五哥如此契合,不妨给它换个主人。”慕亦浔这句话说得极随意,仿佛他送出的只是件寻常礼物。
闻言,五皇子又惊又喜:“当真?你当真要把月影转送给我?”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毫无推辞之意,显得过于贪婪,忙摆手道:“不,此剑是上古宝物,又是你这些年用惯的,我怎能夺爱?”
“宝剑再难得,也不过是件用来御敌的兵器而已。”慕亦浔轻轻一笑,“只要我们同仇敌忾,剑在谁手里都一样,请五哥不必推辞。”
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是否收下此剑,意味着愿不愿意结成同盟。
至于这同仇敌忾的“仇”是谁,更是不言自明。
犹豫片刻后,五皇子终于还是抵不住对神剑月影的喜爱,笑道:“那我可就真的收下了,七弟日后可莫要反悔!”
兄弟两人又闲叙片刻,五皇子便告辞而去。
五皇子走后,叶雪柠好奇道:“那把剑的名字居然叫月影!是不是还有另一件神兵,叫做‘风灵’的?”
“风灵?”慕亦浔想了想,“不曾听说过。”
“竟然没有吗?”她笑得前仰后合,“可惜了!我还以为……哈哈哈!”
他不解:“究竟为何如此好笑?”
“说了你也不会懂!”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对了,将来难免还会有打打杀杀的事,你把最趁手的神剑送给别人,真的没关系吗?”
“你担心我?”他反问。
“再过几天你就是我的夫君了,我当然会担心!”叶雪柠耸了耸肩,“担心我年纪轻轻就守寡!”
“放心,你不可能守寡。”慕亦浔端起茶,笑容轻浅,“若我死了,定会让你陪葬。”
他神态悠然,简直像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叶雪柠顿感气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竟然落在这种人手里!
“我本不需神器加持,月影对我并没多少助益。”慕亦浔转而接上开始的话头,“何况五哥志浅才疏,不足为患。”
说来也有趣,德妃娘娘特别泼辣好胜,生下的儿子却和她完全不像,是兄弟中最平庸怯懦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