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晌午。
慕亦浔比往常更早处理完日常事务,他在书房随手翻着简札,竟有些静不下心。
信步走到荣辉苑,就见叶雪柠正手持一根树枝,在院子里比划。
细看之下,发现她原来正仿着他昨天和五皇子比试的招式,在照着样子练剑。
她显然从未习学过剑术,动作只是依样画葫芦不说,很多关窍都是错的,但她练得极认真,额头和鼻尖上都挂满汗珠。
苏芹抬头看到太子站在门首,忙见礼:“见过太子殿下。”
听到苏芹的声音,叶雪柠方才注意到他,她用衣袖擦了擦脸,笑道:“你来啦!”
对这位叶家姑娘不知所谓的僭越言行,苏芹已经习惯了——只要殿下不怪罪,别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自从这位准太子妃被提前接进府来,规矩这两个字早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你这演练毫无章法,”慕亦浔直言,“若与人对决,出手反会先伤到自身。”
“啊?有那么差吗?我还以为自己学得挺快的!”叶雪柠不免大为懊恼。
他没再说什么,径自走进屋里坐下。
薜萝忙奉茶上来。
刚被泼了冷水的叶雪柠也跟进屋里,她琢磨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道:“既然我练的都是错的,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你不必学这些。”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怎么会没有必要?”叶雪柠反驳,“学些傍身的功夫总会有用,就算学艺不精,也总能强身健体嘛!而且我整天闷在这里实在无聊!又不是要养肥了待宰的年猪,难道每天就只是睡醒了吃饭,吃饱了发呆?人总要找些事来做才对啊!”
慕亦浔只默默饮茶。
类似“待嫁女子要以贞静自持为第一要务”这种道理本来也不该由他来讲。
何况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早知道讲了也是白费口舌。
女红、炊饪、点茶、合香、花艺、琴、棋、诗、书、画……这些合身份的事她一样都不做,可不是成天无聊?
见慕亦浔不答话,她顿时觉得十分泄气。
对于这位再过几天就要成为自己夫君的太子殿下,她是实在搞不懂。
他好像很喜欢跑来坐着。
真就单单是坐着,最多喝点茶,可茶在哪里不能喝,非要巴巴儿地跑到她眼前来做什么?
哦,想起来了,他好像说过,这荣辉苑本来是他的静思之所。
所谓“静思”确实是坐着什么都不做,可能他已经习惯到这里就保持这种放空状态。
问题现在多了我这么个大活人在旁边,他也不搭理,难道只把我当成件新家具?
这么一想,好气啊!
既然他当我不存在,我也当他不存在好了!
叶雪柠索性不理他,倚在旁边的雕花藤椅上闭目养神。
刚才不得章法地耍了半天树枝,猛然停下来之后,她才发觉胳膊都累得有些抬不起来。
“纳徵已送至叶府。”半晌后,慕亦浔终于放下茶盏,说道。
纳徵?
叶雪柠茫然地睁开眼,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所谓纳徵就是彩礼。
她以前从没考虑过要嫁人,对此完全没有概念。
又想到太子纳妃给得应该不少,总抱怨俸禄不够使的叶府尹收到后,想必会十分开心。
她不由得脱口而出:“那我爹今天应该很高兴!”
慕亦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叫什么话?
好像叶府尹还敢不高兴似的。
他顿了顿,问她:“你方才说闷着无聊,有什么想要赏玩的,只管告诉我。”
叶雪柠认真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想要的。
她最大的爱好是游山玩水、周游天下。
然而就自己目前的身份而言,这显然是非常不合理的要求,最好是提都不要提。
原主似乎很喜欢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但她对此兴趣缺缺。
更何况自己再过几天就要嫁给太子,哪里还有心情看那种鬼东西?
见她半晌不语,他又问道:“叶姑娘平日都有什么喜好,琴棋书画,吟诗作曲,或是投壶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