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想去，那就去。”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会在家等你。”

姜时愿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可握得很紧。

“可是……浸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会回不来。”

她看着他：“可能……我离开的那天……会是我们往后的……最后一面。”

江浸月看着她：“我知道。”他的声音已经不再那么平稳，带着一丝极力隐瞒的颤抖。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从她开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她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那个研究要多久，他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回来，他更不知道。

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可我不想让你带着遗憾离开。”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传给她：“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些，你内心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是吗？”

“但你没有答应他们，而是来问我的建议，这证明……你有把我划分到你的内心。”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所以，愿愿，你可以放心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一直都会在你身后。”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即使……分别时将会是我们最后一面。”

“我也不悔。”

姜时愿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扑上去，紧紧抱住他，他也紧紧的回抱住她。

那一刻，他们的眼泪都落了下来，可谁都没有让对方看见。

窗外，月光静静地落着，窗内，两个人紧紧相拥，像是要把这一生所有的拥抱都用完。

那一夜，很安静，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安静得能听见眼泪滑落的声音。

……

早上，姜时愿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江浸月的身影。

她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地方，还有一点余温，然后她听到了门外隐约传来的声音，是厨房里的动静，锅碗碰撞的轻响，还有油烟机低低的嗡鸣，空气中飘着饭香。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出房间。

厨房里，江浸月背对着她，正在灶前忙碌，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好看的小臂线条，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正拿着勺子轻轻搅动。

姜时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昨晚的对话，她的心又酸又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她不知道，她还能看这个背影多少次，

江浸月其实早就听到她的动静了，早在她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他就听到了。

可他没有立刻转身。

他低下头，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才转过身来。

“睡醒了？”他说，声音和往常一样：“那就洗漱过来吃饭吧。”

姜时愿看着他，他笑得很好看，和平时一样，可她看到了他眼角残留的那一点点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江浸月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回抱住她，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一点点安抚她。

姜时愿把脸埋在他背上，抱了很久。

饭桌上，江浸月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愿愿，看看吧。”

姜时愿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屏幕上是一排排的图片，婚礼场地的布置，服装的样式，喜糖的包装，请柬的设计……全是婚礼的各种细节。

婚礼是中式的，红与金的配色，龙凤呈祥的纹样，还有她曾经随口说过一次喜欢的那些小东西。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江浸月对上她的目光，眼睛弯了弯，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柔。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的婚礼要大办，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他顿了顿：“原本我想着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等一切都准备好再给你看。”

“可是出了昨天的事，我想……那就提前一点吧。”

“我想让我们分开的时候，都不留遗憾。”

姜时愿看着他，眼眶又烫了，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婚礼的细节，红的，金的，喜庆，热闹，和他一样，热烈又明亮。

而她，还有多久呢？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这一刻，她想和他一起，选一个日子，选一个场地，选一件婚纱。

她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好。”

“我们一起选。”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上，落在那些红与金，属于他们未来的图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