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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流言惑众摇人心,暗寻贵人铺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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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老仆,奔波数日,终于带回了一则恰到好处的好消息。

他避开耳目,深夜悄悄进了西厢房,躬身低声回禀:“姑娘,老奴连日留意卫大将军府周遭往来僚属,终于寻到一位合适之人。此人名唤汲韧,现为御前郎官,曾随卫大将军北征匈奴,通晓边事、熟谙胡语,又常随陛下处置域外外事。”

“此人品性刚正不阿,不攀附世家权贵,最看重真才实干、忠义本心,素来敬重出使边塞、以身报国的志士,私下里极是钦佩张使者孤身远赴西域的壮举。而且他与丞相李蔡本就不是一党,素来看不惯李蔡圆滑投机、护短营私的做派。”

我听到“汲韧”二字,眼底瞬间一亮,心中暗自点头。

简直是天选之人。

身在御前郎官,有面圣之机;随卫青征战,懂匈奴西域情势;品性正直,不结党营私;心底敬佩张骞,又与李蔡派系不合。四条全都契合,正是帮长安铺路、举荐入朝的最佳人选。

老仆接着补充:“此人为人低调,不喜好奢靡应酬,平日里除了当值入宫,便是闭门读书,偶尔去往城南书肆访书,不爱参加世家宴饮,想要攀附他的权贵子弟,多半连近身机会都没有。”

我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盘算。

越是清正孤高之人,越不吃金银贿赂、人情攀附那一套,反倒看重才情、品性、家国大义。寻常世家子弟拿着钱财送礼,只会惹他反感;可若是以才学折服、以大义交心,再点出长安精通双语、熟稔西域部族风土的过人本事,反倒能入他眼、得他赏识。

我当即吩咐老仆:“继续暗中留意他出入行踪,不必刻意搭讪打扰,只需摸清他何时去书肆、何时当值休沐,记准时日即可,切勿惊动旁人,更不可泄露咱们用意。”

老奴领命,悄声退下,继续暗中盯着汲韧的行踪,为后续牵线搭桥做准备。

这边我刚觅得可以借力的朝中贵人,那边李蔡一派,又开始小动作不断,把心思打到了长安与甑糕身上。

李蔡老奸巨猾,深知光靠散播流言、暗存弹劾后手还不够,要从根上磨掉张家子弟的锐气,折了他们的底气。

他暗中授意京中几家交好的世家勋贵子弟,借着学堂同窗、市井偶遇的由头,刻意刁难长安、排挤甑糕,处处找茬挑衅,就是要逼得兄弟二人忍无可忍犯错,再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扣上蛮横无礼、目无尊卑的罪名,进一步败坏张家名声。

最先发难的,是长安就读的官办学堂。

学堂里不少世家子弟,本就仗着家世傲慢自大,听闻丞相府公子被甑糕当街教训,又听说张家拒不道歉,早就心怀不满。如今有长辈暗中示意,更是肆无忌惮,整日在学堂里明嘲暗讽。

有人故意在课间闲谈,故作高声说道:“有些人父亲远走西域,能不能回来还两说,自家子弟还不知礼数,纵容蛮夷性子,当街殴打丞相公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还有人刻意挤兑长安读书:“某些人草原出身,沾染蛮夷习气,怕是连圣贤书都读不明白,也好意思混迹官学,与我等世家子弟同窗?”

话语尖酸刻薄,句句戳人心窝,明里暗里都在羞辱张家、贬低张骞、嘲讽兄弟二人出身。

长安性子沉稳内敛,素来隐忍,听得这些闲言碎语,只当耳旁风,兀自端坐读书,目不斜视,不与人争辩半句。可越是退让,那些纨绔子弟越是得寸进尺,越发肆无忌惮,日日围在他身边冷嘲热讽,故意找茬,想逼他失态动怒。

另一边的甑糕,日子也不好过。

他本就不爱整日闷在学堂里苦读,常溜到长安街头闲逛,如今李蔡暗中示意,那些依附李家的市井纨绔、世家跟班,时常故意在路上拦着他,出言挑衅。

一口一个“匈奴野种”“边民贱子”,故意拿当日打李豪一事嘲讽他,逼他再动手惹事,好顺势把他扭送官府,安上寻衅滋事、欺凌权贵子弟的罪名。

甑糕本就是火爆直肠子,哪受得了这般刻意折辱?好几次都气得攥紧拳头,差点当场动手,硬生生想起我之前的叮嘱,又咬牙强行按捺住火气,扭头就走,不与这群无赖纠缠。

可饶是如此,少年心底也憋了一肚子闷气,整日眉头紧锁,往日里无忧无虑、爱笑爱闹的模样少了大半。

没过几日,长安终于忍不住,寻了个傍晚,独自来到西厢房见我。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躬身行礼后,便直言道:“表姐,如今学堂之中,世家子弟日日言语羞辱,刻意排挤;甑糕外出,也常被人拦路挑衅、恶语嘲讽。我一再隐忍退让,他们反倒变本加厉,长此以往,怕是永无宁日。”

我示意他坐下,递过一杯温热的茶饮,嘴角带着几分淡定的笑意,缓缓开口:“我早已料到李蔡不会善罢甘休。他明面上不能再追究甑糕打人之事,便暗中唆使世家纨绔,从你们兄弟二人身上下手,故意挑衅刁难,目的就是逼你们失态犯错,抓住把柄败坏名声,同时磨掉你们的心气,让你们日日受气、束手束脚。”

长安眉头紧锁:“那我们便只能一味忍让,任由他们肆意羞辱吗?”

“自然不是。”我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笃定,“忍让是修养,可一味忍让便是懦弱。咱们不主动惹事,却也绝不能任人随意拿捏。”

我给他慢慢拆解主意:

“学堂里那些世家子弟,只敢背后嘲讽、口头挤兑,不敢真的当众动手。你只需依旧沉稳读书,不与他们口舌相争,保持气度分寸,旁人看在眼里,自然分得清谁是有教养、谁是纨绔无状。越是淡定从容,越显得你胸襟气度远超常人,反倒能赢得学堂里正直师长、学子的敬重。”

“至于甑糕那边,我会叮嘱他,依旧坚守底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只敢口头谩骂,便扭头走开,不落入对方圈套;若是有人敢动手推搡、蓄意寻衅,不必委屈自己,有理有据反击便可,只要不出重伤、不越法度,自有我替你们兜底。”

长安闻言,心头郁结稍稍舒缓,却依旧忧心:“可这般长久被针对,终究烦扰不堪,也恐被人持续败坏家门名声。”

我淡淡一笑,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暮色:“不必急。眼下他们不过是旁枝末节的小打小闹,掀不起大风浪。等我牵线引荐汲韧,帮你铺好入仕之路,你一朝踏入朝堂,做了天子近臣,身价地位截然不同。到那时,区区世家纨绔,再不敢随意嘲讽排挤;李蔡见咱们渐渐站稳脚跟,也不敢再肆无忌惮暗中算计。”

“眼下暂且隐忍,不是怕了他们,只是时机未到,不愿无谓惹事,耽误了你潜心蓄力、静待仕途机缘的大事。暂且忍过这一阵,待到你入局朝堂,便是咱们扬眉吐气、没人再敢轻视的时候。”

长安听我一番剖析,豁然开朗,眼神重新恢复了沉稳坚定。

他起身深深一揖:“表姐思虑周全,晚辈受教了。往后我定当稳住心神,不为闲言碎语扰乱修行,潜心沉淀,静待时机,不再为这些纨绔小人徒增烦恼。”

我微微点头,笑着打趣:“这才对。大丈夫胸怀家国,眼界要放长远,何必跟一群只会倚仗家世、胸无点墨的纨绔子弟置气?等你将来身居朝堂,伴君理政,他们也只能仰你鼻息,如今这点闲言碎语,不过过眼云烟罢了。”

长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释然笑意,躬身告辞,转身离去。

送走长安,我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庭院里被秋风扫落的枯叶,眼底掠过一抹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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