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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归长安,再守稚子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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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又好气又好笑,也不跟他多做啰嗦,二话不说,抬手就精准扭住他的耳朵,微微用力,叉着腰,瞬间收起温婉笑意,摆出一副严厉又泼辣的模样,厉声呵斥:“大胆小子,连你父亲的话都敢不听?让你恭敬待我,乖乖听话,你就照做,再多嘴叛逆,直接拿马鞭伺候,绝不姑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番发飙,又快又狠,气场全开,一旁的堂邑父和长安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不可置信,谁也没料到,眼前这个看着温婉柔弱的少女,发起火来竟如此利落泼辣,气场慑人。

更有意思的是,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桀骜不驯的甑糕,被我拧着耳朵,瞬间就蔫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刚才的叛逆桀骜荡然无存,疼得连连求饶,手忙脚乱地服软:“表姐饶命!我错了我错了!我听父亲的话,也听你的话,你快松手,耳朵都要被拧掉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松手放开他,板着脸,不容置疑地下令:“即刻跟着你兄长,去书房安心读书,不许偷懒胡闹,我去厨房备午饭,速速前去!”

甑糕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麻溜地拉着依旧满脸惊诧的长安,头也不回地快步奔向书房,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堂邑父看着两个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半天没合上嘴,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佩服与惊叹,压低声音感慨道:“夫人,还是你有办法啊!这小子顽劣成性,我和侯爷头疼了数年,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不服管教,整日在外惹是生非,也就只听兄长长安的话,前几日还仗着身手好,把丞相李蔡家的小公子打得卧床不起,我逼着他去李府登门道歉,他梗着脖子死活不肯,我正束手无策,这下你回来了,侯府总算有人能镇住他了!”

我淡淡点头,随口应下,管教叛逆小子,我自有分寸。

堂邑父见我胸有成竹,心底大石彻底落地,立刻传唤管家,召集府中所有奴仆下人,齐聚前厅。一时间,府里的丫鬟、仆役、管事,黑压压站了一屋子,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一个个偷偷抬眼打量着我这个年轻的陌生少女,眼底满是好奇、轻视,还有不少暗自揣测的小心思。

我与堂邑父并肩坐于前厅主位,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下人,我先是心头一阵恍惚,忍不住暗自调侃:活了三辈子,颠沛流离、吃苦受难,这辈子总算熬出头,当上了侯府主子,过上了呼奴唤婢、衣食无忧的地主阶级日子,终于不用再在草原上风吹日晒,不用再历经生死逃亡了。

可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人数众多的下人,我还是下意识地腿软头皮发麻,毕竟骤然执掌一整个侯府,面对满府人心各异的奴仆,难免心生局促。但我深知,身为府中主事之人,万万露不得半分怯弱,必须端足主子气场,镇住全场。

我沉默不语,缓缓端起桌上清茶,轻抿一口,动作从容不迫,眉眼低垂,不动声色地端足威严气场,静默片刻,让底下众人猜不透我的心思,全场鸦雀无声,气氛愈发肃穆。待气场拉满,我才缓缓抬眼,开口声音清冷,气场凌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前厅,细化规矩,厉声训话,没有半分含糊:

“我奉博望侯之命,入主侯府,执掌家中大小诸事。我初来长安,行事作风,不比汉家寻常主母,素来不喜欢那些迂腐刻板、刻意刁难人的破规矩。”

“今日我把话撂在明处,府中当差,只论勤勉忠心,不论其他。往后府里,不许拿汉家旧规、老府规矩来搪塞我、约束我,更不许背地里拿规矩说事,欺我是西域之人,不懂长安礼数。但凡有人敢犯,当面顶撞、搬弄是非、拿规矩压人,当场掌嘴责罚,绝不姑息!李管家,此话我只说一遍,你牢记在心,代为监督,不得有半分懈怠。”

李管家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连声应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我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严厉,恩威并施,拿捏得恰到好处:“我待人向来分明,你们若是安分守己、勤勉当差、尽心尽责,不偷奸耍滑、不阳奉阴违、不搬弄是非,即便平日里偶有小过失、小疏漏,我也会宽容待人,从不刻意为难,该赏的月例、赏赐,一分不少,定会善待每一个忠心之人。”

“可若是有人胆大包天,欺我年轻,背地里耍小聪明、起二心、欺上瞒下、苛责主君、私藏私心、拉帮结派、搅乱府中秩序,那就休怪我无情。家法在前,严惩不贷,到时候,就算是跪地求饶,也无人能保你们。”

“都是聪明人,什么事能做,什么话能说,心里各自掂量清楚。往后,府中人口花名册、全部收支账册,悉数交由我过目,每月十五按时发放月例,月底统一核算账目,凡事有规有矩,各司其职。谁安分守己,谁心怀鬼胎,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往后好生当差,莫要自讨苦吃!”

一番话说完,条理清晰,恩威并施,气场全开,满府奴仆吓得齐齐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再也没人敢有半分轻视之心,纷纷躬身应诺,谨遵主命。

一旁的堂邑父,看得目瞪口呆,满眼都是震惊,等众奴仆尽数退下,才忍不住凑过来,满脸惊叹地小声说道:“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不仅能镇住顽劣公子,打理家事、管束下人,竟还有如此杀伐果断、利落周全的本事!你不知道,侯爷整日进宫面圣,忙于朝堂大事,府中琐事全都交由我打理,我一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随行护驾,哪里懂这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琐事,整日被搅得焦头烂额,府里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如今有你主持中馈,总算能安安稳稳打理侯府了,我算是彻底解脱了,这般家事繁杂,我日后都不敢轻易买宅立府了!”

我听着他的感慨,心底暗自苦笑,表面却不动声色。

若非前世熟读红楼,记牢了王熙凤理家的杀伐决断,再加上前世当了许久管事、积攒了一身管人持家的经验,面对这乱糟糟的侯府,我怕是也会和他一样,手足无措、鸡飞狗跳。世人总说家事清闲,殊不知,持家打理内务,从来都是最劳心费力的差事,操心程度,丝毫不比朝堂理政、职场主事半分,全职主母,从来都是最辛苦的差事,缺一不可。

我与堂邑父又简单叮嘱了几句府中琐事,便径直转身去往厨房。满心想着两个儿子,亲自下厨,撸起袖子做了他们年少在匈奴时,最爱吃的家乡饭菜,每一道,都是儿时的味道,藏着满满的母爱。

饭菜备好,我亲自让人捧着食盒,独自来到书房外,屏退左右,悄悄立在门外,听清了里面兄弟二人的低声私语,安安静静做起了壁角虫,想听一听两个孩子的真心话。

只听甑糕满是疑惑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少年人的懵懂与不解:“大哥,你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姐,到底是什么来历?父亲为何如此信任她,还执意让她管束我们?”

长安的声音,低沉沉稳,心思缜密,字字清晰,满是理智的揣测:“她绝不是我们的远房表姐,我从小熟知草原所有亲戚长辈,舅舅姨母家中,从来没有一个叫约丽都孜的女子。而且这个名字,根本不是匈奴姓名,分明是西域乌孙国的女子名号,来历绝不简单。”

我心头猛地一惊,暗暗惊叹,长安果然心思细腻,观察入微,聪慧过人,小小年纪便心思缜密、遇事冷静,逻辑清晰,半点瞒不过他。也难怪,数年之后,他会被汉武帝一眼看中,官拜译官令丞,执掌西域、匈奴外交翻译事务,常伴帝王左右,处理西域边关大事,天生就有着过人的聪慧与城府。

屋内,甑糕的声音再次响起,褪去了叛逆桀骜,多了几分柔软的迷茫,轻声说道:“可我也说不上来,在她身边的时候,总觉得格外亲切安心,有一股浓浓的、说不出来的娘亲的味道。刚才她拧我耳朵的力道、语气,跟我小时候烧了外祖母外袍,娘亲责罚我的时候,一模一样,疼得分毫不差,那种熟悉的感觉,骗不了人。”

长安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茫然与不解,满是困惑:“我亦有同感,看她的眉眼,听她的声音,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细细想来,又毫无头绪,根本想不明白缘由。父亲此番出使西域,常驻乌孙国,她分明是土生土长的乌孙女子,我们自幼在匈奴长大,从未踏足乌孙,又怎会对一个陌生的西域女子,感到这般熟悉亲近?实在是匪夷所思,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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