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长安,有什么? > 第43章 归长安,再守稚子安侯府

第43章 归长安,再守稚子安侯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整整三个月,我踏过西域戈壁,越过漫漫黄沙,顶着风沙、迎着寒霜,一路风尘仆仆、鞍马劳顿,终于从万里之外的乌孙国,重回魂牵梦萦的大汉长安。

脚下是长安厚实安稳的黄土,眼前是气势规整、透着侯门威仪的博望侯府,朱红大门沉稳矗立,门楣上的匾额熠熠生辉,这一刻,我悬了三辈子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我缓缓翻身下马,满身旅途的疲惫与沧桑,衣衫沾着西域的尘土,眉眼间尽是一路奔波的倦意,却难掩眼底的滚烫与忐忑。

率先迎上前的,是堂邑父,也就是甘父。他站在门前,上下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目光里满是狐疑、惊诧,反反复复看了许久,眉头拧成了一团,怎么也没法将眼前这个十九岁、眉眼清丽、带着西域气韵的少女,和当年那个泼辣干练、一身草原风骨、名叫巴格巴该琪琪格的匈奴女子,重合在一起。

时光造物,生死轮回,一番离奇转世重生,我早已换了皮囊,换了身份,成了乌孙少女约丽都孜,任谁第一眼瞧,都看不出半分昔日的影子。

我抬眸看向他,眉眼温和,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亲昵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直击要害:“甘父,你早我一步平安回长安,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什么时候帮我把草原上的羊圈修好?”

这句只有彼此才懂的、深埋在西域流亡岁月里的旧话,一出口,堂邑父浑身一震,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满脸的狐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释然,他盯着我,眼神里又是惊叹又是唏嘘,半晌才压低声音开口:“侯爷书信里提过,你身遭奇遇,脱胎换骨换了模样,其中曲折隐秘未曾细说,我只当是离奇变故,今日才信,当真是逆天改命的一番大奇遇啊!”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面露难色,眉头再次蹙起,语气里满是踌躇与担忧,欲言又止:“只是……你如今这般模样,怕是难啊。长安、甑糕两个孩子,未必能接受你啊。”

我心头一沉,无尽酸涩与无奈涌上心头。

是啊,如今的我,是年仅十九岁的乌孙少女约丽都孜,年纪轻得尚且青涩,可长安已然十六,甑糕也已十三,不过三岁的年龄差,我要如何以母亲的身份,站在两个亲生儿子面前?十九岁的母亲,养着十六、十三的少年,传出去便是天大的笑话,也会惊碎长安朝堂的礼数规矩,更会让两个孩子陷入无端的非议之中。

我强压下心底的酸涩,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隐忍,一字一句敲定主意:“不必挑明身份,往后你便跟两个孩子说,我是他们的远房表姐约丽都孜,此番专程前来长安,照料他们二人起居。”

我早想好了由头,草原故土上,塔娜与托脱本就有一女,年纪与长安相仿,时隔九年未曾相见,岁月催人大变模样,两个孩子常年身在长安,早已淡忘草原亲戚的样貌,这般说辞,合情合理,绝不会让他们心生过多疑虑。

堂邑父听完,连连点头,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连声叹道:“妥当,这个说法极为妥当,既保全了颜面,也能顺理成章留在府中照料小公子们。”

说罢,他便侧身引着我,踏入博望侯府的大门。侯府庭院规整,廊腰缦回,处处是大汉侯门的雅致规整,可也透着几分无人打理的冷清与散漫,想来张骞整日忙于朝堂政事,堂邑父常年在外奔波,偌大的府邸,从来没有一个女主人悉心持家,终究是少了几分家的暖意。

刚踏入后堂,便看见两道挺拔却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影,垂手肃立,身姿端正,全然是深宅子弟的礼数规矩。瞧见我与堂邑父进来,两人齐齐上前,躬身作揖,举止得体,礼数周全。

只是这一眼,我便再也挪不开目光,胸腔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心疼,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那是我亲生的儿子,是我在匈奴流亡、生死逃亡之际,拼了性命也要护在身后的骨肉啊!

我再也顾不上矜持,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起两个躬身行礼的儿子,指尖微微颤抖,目光痴痴地端详着眼前的两个少年,满心都是岁月的感慨与亏欠。

眼前的长安,早已褪去年少稚子的懵懂稚气,眉眼方正,神情沉稳,举止从容老成,小小年纪,便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稳重。我看着他,心底满是心疼,这个苦命的孩子,自小跟着我在匈奴颠沛流离,历经两次九死一生的逃亡,小小年纪便尝尽人间疾苦,见识过乱世流离,经历过生死险境,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磨难与磨砺,硬生生把他逼成了少年老成、隐忍稳重的模样,从不让人半分操心。

而身旁的甑糕,我当年被迫离开匈奴之时,他还只是个未满四岁、奶声奶气、黏着我撒娇的小娃娃,一晃数年,已然长成十三岁的翩翩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桀骜,浑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叛逆棱角。他虽依着礼数对我行礼,可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亲近,满是疏离、警惕,还有少年人独有的防范与抵触,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兽,对我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充满了抗拒。

我心底暗暗叫苦,无奈又心疼。

长安性子沉稳,心思内敛,即便心存疑虑,也会藏在心底,克制有礼。可甑糕不同,他自小幼年失恃,成长路上最依赖母亲的年岁,我这个亲生母亲远在西域,从未陪在他身边,父亲张骞又整日埋头朝堂政事,无暇顾及家事,他从小到大,全靠兄长长安一路照料、悉心拉扯。如今又正值叛逆敏感的少年期,缺了至亲陪伴,缺了母爱温暖,性子变得桀骜叛逆、戒备心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说到底,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亏欠了孩子太多太多。

眼下想要稳住两个孩子,化解他的戒备,必须主动出击,抢占先机。我压下心底的万千心绪,脸上露出温和亲近的笑意,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又亲切:“你便是长安,你是甑糕,对吧?我是你们的约丽都孜表姐。”

两个少年皆是一愣,满脸惊诧,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主动开口,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我笑着迈步,径直走到满脸桀骜的甑糕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自然,全然没有陌生疏离:“甑糕都长这么高大了,小时候你还在我怀里撒娇耍赖,我天天抱着你哄呢。”

话音落下,我余光轻轻瞥向一旁的长安,果不其然,少年狭长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一丝浓重的怀疑,目光在我身上反复打量,显然压根不信我这远房表姐的身份。我装作全然未曾察觉,不动声色地继续笑着,语气亲昵地念叨着儿时秘事:“你小时候淘气得无法无天,偷偷玩火,一不小心把你外祖母乌云格的外袍,烧了一个大大的窟窿,被你阿妈狠狠教训了一顿,那时候哭唧唧又倔强的模样,我至今都记着呢。”

这件事,是甑糕三岁时,独属于我们母子二人的隐秘旧事,除了至亲之人,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眼前的甑糕,闻言浑身一僵,原本满脸的戒备与抵触,瞬间消散了大半,眼神里的尖刺也软了下来,只是少年人好面子,脸颊微微泛红,一脸别扭不悦,撇过头嘟囔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儿时糗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何必再提。”

见他已然信了大半,堂邑父连忙上前打圆场,连忙笑着打哈哈:“一路辛苦,有什么话咱们屋里慢慢说,莫要一直站在庭院里,快请约丽都孜小姐入内堂落座。”

一行人移步后堂,各自坐定,堂邑父面色骤然变得严肃,看向兄弟二人,沉声转达张骞的命令:“你们父亲的亲笔书信,你们早已看过,信中说得明白,约丽都孜小姐从今往后,留在府中照料你们二人饮食起居,侯爷再三嘱咐,务必恭敬顺从,不得有半分不敬,若是敢违逆胡闹,定按家法从重责罚,你们二人可听清楚了?”

长安尚且沉默未语,心思桀骜的甑糕立马撅起嘴巴,满脸不服气,梗着脖子大声反抗:“我早已长大成人,不需要旁人看管照料,劳烦表姐自行回西域草原便是,不必留在府中费心!”

好个臭小子,刚消了戒备,就敢当众赶自己的亲生母亲,真是反了天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