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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毡房软禁巧周旋 心系远人暗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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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侍卫半送半押地回到自家毡房,厚重的毛毡门帘刚一放下,帐外就传来了士兵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用想也知道,中行说那老阉贼不死心,早把我的毡房围得水泄不通,说是护送,实则把我和两个孩子彻底软禁了起来。

我站在毡房中央,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扬。虽说没了自由,整日被人看管,可心里那股踏实劲儿,是连日来从未有过的。士兵搜了一夜都没找到张骞的半分踪迹,这就说明,他早已骑着快马,甩开了匈奴的追兵,朝着西域的方向一路远去,离他心中的目标越来越近,也彻底脱离了险境。

只要张骞平安,匈奴抓不住他,我就抵死不认,哪个年代没有失踪人口?凭啥说张骞就是逃走了?反正我是能糊弄一日就算一日。

怀里的甑糕折腾了一整天,早就困得睁不开眼,小脑袋靠在我的肩头,呼吸均匀,睡得格外香甜。六岁的长安紧紧拉着我的手,小脸上满是不安,抬头看着我,小声问道:“阿娘,阿爹去哪里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阿爹?”

看着孩子懵懂又担忧的眼神,我心里一软,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长安的头,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又坚定:“你阿爹去很远的地方打恶狼去了,他很勇敢,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我们就在这里乖乖等着,只要我们好好的,总有一天能再见到你阿爹。”

我不敢跟孩子说太多实话,一来是他年纪尚小,不懂其中的凶险,二来也是怕孩子口无遮拦,无意间露出破绽,反倒惹来祸端。只能用最浅显的话语,安抚着孩子的心,也一遍遍安抚着自己。

安顿好两个熟睡的孩子,我独自坐在毡房的羊毛垫上,细细打量着这个我生活了许久的地方。帐内的陈设依旧,角落里还堆着张骞平日里翻阅的书卷,火塘边还放着他常用的陶碗,往日里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又夹杂着满满的期盼。

我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奶茶,轻轻抿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我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说不定还会连累老妈和特木家。如今特木家和兰部就是我在这里的依靠,我不能让中行说那老狐狸危害到我们。日后定然还有数不清的试探和刁难,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步步为营,绝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果不其然,被软禁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平静。

帐外的看守日夜不停,连我出门去部族里取水、采买奶食,都有士兵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摆明了是要把我的行踪,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中行说。部族里的族人见状,心里都猜到几分,平日里相熟的人,想上前跟我说句话,都被士兵冷眼拦了下来,我反倒落了个清净,正好闭门不出,装作一副失魂落魄、整日伤心的模样。

白日里,我就守着两个孩子,缝补皮毛、打理家事,对外只说自己夫君失踪,生死未卜,自己没了主心骨,整日心绪不宁,没心思出门应酬。有人前来探望,我也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时不时抹两把眼泪,满口都是担心夫君遭遇狼群、后悔当日跟他吵架的话语,把一个苦命妇人的形象,演得滴水不漏。

到了夜里,等孩子们都睡熟了,我才悄悄走到毡房角落,掀开铺在地上的羊毛毡,露出下面藏着的一小块狼皮——那是我提前藏好的,上面记着张骞临行前留下的些许暗记,也是我心里唯一的念想。我轻轻抚摸着狼皮上的纹路,望着帐外漆黑的草原,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他的名字,祈祷草原上的狂风,能捎去我的牵挂,保佑他一路顺利,避开荒漠、野兽和追兵,平安抵达大月氏。

中行说那边,自从那日被我用单于的誓言怼得哑口无言、悻悻离去后,倒是没有再贸然上门刁难。可我知道,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我这里,无时无刻不在找我的破绽,就想抓住我的把柄,坐实张骞叛逃的罪名,顺便牵连我和兰部。

他时不时就派手下的人,以送粮草、询问情况为由,闯进我的毡房里四处打量,眼神贼溜溜地扫视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张骞出逃的证据。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毫不客气,直接摆出撒泼耍赖的架势,叉着腰把那些人骂出去,一边骂一边哭嚎,说他们欺负孤儿寡母,擅闯民宅,要去找单于评理。

那些士兵被我骂得面红耳赤,又不敢对我动手,毕竟有单于当年的誓言在前,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每次都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就这样过了几日,军臣单于大概是被中行说吹了枕边风,又或是心里终究存有疑虑,竟派人传唤我,要我再次前往王帐问话。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给甑糕缝制小皮袄,手里的针线顿都没顿,心里早就有了对策。中行说定然是在单于面前搬弄是非,想要借单于的手,再次试探我,我若是不去,反倒显得心虚;若是去了,只要我咬死当初的说辞,依旧拿家事说事,再搬出长生天的誓言,单于那般骄傲之人,绝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定然不会为难我。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素净的袍服,把两个孩子托付给族中可靠的婶子照看,跟着前来传唤的侍卫,再次朝着单于王帐走去。

一进王帐,就见老妈乌云格坐在帐中对视着军臣单于,我稍微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是老妈见我被软禁了心中不服找单于理论来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太怂,和老妈并肩作战。想到这里我没有了上一次的慌乱,反倒从容淡定了许多。帐外的侍卫依旧威严,帐内的气氛依旧压抑,中行说站在单于身侧,眼神阴冷地盯着我,一副等着看我出丑的模样。

没有像上次那般直接撒泼,而是规规矩矩地对着单于行礼,动作恭敬,可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愁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军臣单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琪琪格,多日过去,张子文依旧没有消息,你当真以为,他是去草原寻羊,遭遇不测了?”

闻言,我立刻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不等中行说插话,抢先开口:“大单于,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那么多!我只知道,他跟我吵了架,出门去寻丢失的羊,就再也没回来!草原上狼群遍地,风沙又大,他一个汉人,根本不熟悉草原的地形,除了遭遇不测,还能有什么去处!”

老妈听我说的也动了情,随手擦了一下眼泪,拍了拍我的后背,对军臣单于说道:“尊敬的大单于,我以长生天的名义发誓,我的女儿琪琪格绝不可能背叛匈奴,我的女婿也是出外寻找丢失的羊而走失了。我已经到大萨满那里请大萨满问过长生天了,长生天说,张骞没有死,只是迷路了被好心人救了,只是他负了伤等他的伤养好了,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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