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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草原奔逃:一心向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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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收起那副窘迫模样,一脸恳切地劝道:“先生,您当真不想逃回大汉吗?此去大月氏,路途遥远,荒漠无边,匈奴骑兵四处巡查,关卡重重,只怕您还没走到大月氏,就丧命在这茫茫草原之上。如今您被匈奴软禁,若是寻机逃脱,大汉天子深知您的不易,必定不会怪罪于您。何不先逃回大汉,养精蓄锐,筹备周全,再过几年向西寻找大月氏,也为时不晚啊!”

我本以为这番掏心窝子的劝说能打动他,没想到这位关中汉子,眼神里满是坚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宁死不屈的韧劲:“匈奴欺压我大汉边境百姓已久,年年南下劫掠,烧杀抢掠,生灵涂炭。此次出使,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是身死荒漠,埋骨他乡,我也要找到大月氏,与他们结盟,共同抗击匈奴,彻底根除我大汉的边患,守护我大汉百姓,不让他们再受匈奴的奴役与欺凌!”

他说罢,转头看向我,目光温和了几分,缓缓开口:“我观你言行,心向汉室,若是你想回归大汉,我可修书一封,送往李广将军麾下,让他收留你,护你一路周全。”

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这哪里是一封信,这分明是通关文牒,是我东归路上的护身符!有了张骞的亲笔书信,一路上经过大汉关卡、城池,也能少了无数盘问与麻烦,简直是雪中送炭!我连忙点头,连连作揖,满心感激:“多谢汉使,多谢先生!”

张骞也不拖沓,当即从里衣衣襟上撕下一块干净麻布,拿起一根烧黑的木柴,趴在毡毯上,刷刷几笔,写下一行行苍劲有力的文字,写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铜印,蘸了印泥,稳稳地钤在书信末尾。他仔细将麻布书信叠好,递到我手中。

我小心翼翼地将书信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紧紧贴着心口,心底满是暖意,没想到这位一心为国、心怀天下的汉使,竟如此细心,愿意出手相助我这个无名小卒。我对着他真心实意地笑了笑,郑重地说道:“汉使胸怀大志,心系家国,小女子在此祝您早日逃离匈奴,顺利找到大月氏,完成使命!”说罢,我学着古装剧里的模样,笨拙地对着他作了一揖,动作僵硬得惹得张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辞别张骞,我快步走出毡房,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又偷偷摸摸溜进了营地的马厩。马厩里弥漫着青草与马粪混合的气味,刚进去,就看见附离的那匹大黑马艾格,正低着头,悠闲地啃着石槽里的嫩草,尾巴时不时甩一下,驱赶着身边的蚊虫。

旁边看守的马奴一边往石槽里添着草料,一边对着大黑马絮絮叨叨,语气满是宠溺:“艾格啊艾格,你可是咱们营地最好的马,跟着附离大人立过不少战功,乖乖在这等着,我去草料库,给你取些麸皮豆粕,让你好好吃顿好的!”

说完,他亲昵地拍了拍大黑马的头,转身就朝着草料库的方向快步走去,丝毫没有留意到躲在暗处的我。

真是天助我也!这么好的机会,我要是错过,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的眷顾!

我看着马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一个闪身,快步冲进马厩,走到大黑马身边。平日里我经常和附离见面,这匹马对我倒是不陌生,没有丝毫警惕,还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模样温顺得很。我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脊背,软着声音,一本正经地忽悠它:“艾格,附离大人去东边新牧场放马了,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带你,特意让人给我捎口信,让我带你去找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说罢,我试探着伸手拉住缰绳,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它突然反抗嘶鸣,引来守卫。可没想到,这大黑马格外通人性,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还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我胆子瞬间大了起来,翻身利落骑上马背,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缰绳,艾格缓缓迈步,安静地走出了马厩。

我心中大喜,又稍稍用力抖了抖缰绳,嘴里轻喝一声,艾格立马心领神会,四蹄翻飞,加快速度跑了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原独有的青草与泥土气息,此时天色已经昏暗,暮色笼罩着整个营地,正好遮掩了我的行踪,一路畅通无阻,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骑着大黑马回到自己的穹庐外,我翻身下马,马不停蹄地将之前收拾好的所有行李,一一搬上两匹马的马背,用皮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生怕路上掉落。做完这一切,我骑上自己的大红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我住了整整半年的穹庐。

这座小小的穹庐里,有老妈无微不至的照顾,有草原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点滴回忆,一时间,心底竟升起一丝难以割舍的不舍,酸酸涩涩的,堵在胸口,难受得紧。我用力摇了摇头,狠狠心,把这丝不舍强行甩出脑海,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一旦犹豫,就再也走不了了,之前的所有计划都会化为泡影。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眼神无比坚定地望向东方,那是长安的方向,是我回家的方向!我握紧缰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在心底呐喊:“长安,我来了!向长安,出发!”

我催动马匹,两匹良驹朝着东方,一路疾驰,渐渐远离了匈奴营地,消失在茫茫草原的夜色之中。

可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顺利东归。草原辽阔无边,无遮无拦,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青草与地平线,我一个路痴,根本辨不清方向,再加上附离发现马匹被盗、我出逃之后,立马带着匈奴骑兵四处追击,顺着马蹄印一路追赶,没过多久,我就被他们重新捉了回去,满心的计划,一朝落空,狼狈不堪。

再次被扔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身边只有两匹疲惫不堪的马,还有寥寥无几的行李,我没有放弃,靠着现代课本里学来的那点零碎常识,死咬着牙坚持。白天看树叶的稠密程度,朝阳的一面枝叶茂盛,背阴的一面稀疏;晚上就抬头盯着北极星,死死认准东方;实在分不清方向,就蹲在地上看树木年轮,稀疏的一侧是南方,密集的一侧是北方。

就靠着这些皮毛知识,我踉踉跄跄地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独自走了十几日。这一路,堪称九死一生,狼狈到了极点。先是两次彻底迷路,在原地绕圈子,明明朝着东方走,走着走着就偏到了西北,白跑无数冤枉路,累得浑身酸痛;后来又三次遭遇狼群,绿幽幽的狼眼在夜色里像鬼火一样,围着我的马匹打转,凄厉的狼嚎声在草原上回荡,吓得我浑身发抖,只能挥舞着马鞭,扯着嗓子大喊,硬生生把狼群吓退;最惨的一次,突如其来的草原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瞬间把我浇成了落汤鸡,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厚厚的毛皮衣,草原上的冷风一吹,刺骨的寒冷钻进骨头缝里,当天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烧,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浑身滚烫,四肢发软,连坐都坐不稳。

即便烧得意识有些迷糊,连坐稳在马背上都费劲,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还是强撑着身体,咬着牙跨上马背,继续向东走去。我心里清楚得很,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原上,一旦躺下,就再也起不来了,只会成为狼群的一顿美餐,彻底葬身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所以,就算爬,我也要朝着东方爬,绝不能停下脚步。

可高烧烧得我头脑昏胀,视线模糊,眼前的路都变得重影,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我晕晕乎乎地骑着马,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了大半天,等我稍微清醒一点,抬眼望去,瞬间心凉透底——我竟然又回到了前一晚留宿的地方,身边还是那棵歪脖子胡杨树,脚下还是那片熟悉的草地,连地上的马蹄印都一模一样!

我心里猛地一惊,浑身的冷汗瞬间把贴身的衣物浸湿,脑袋也清醒了几分,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慌,忍不住在心里嘶吼:到底是我高烧烧糊涂了,走错了方向?还是在这空旷的草原上,遇上了民间传说里的鬼打墙?

我向来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小接受科学教育,从来不信什么牛鬼蛇神,可眼下这诡异的场景,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不过本着尊重信仰的原则,我也从不诋毁各路神仙鬼怪,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权当是求个心理安慰。

我坐在马背上,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对着空旷的草原,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此处是哪位仙家、哪位神明的道场,小女子只是路过此地,一心想东归长安,并无半分冒犯之意,还请仙家高抬贵手,撤了法术,给小女子行个方便,让我顺利赶路,小女子感激不尽!”说完,我还在马背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模样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说来也奇怪,或许是刚才一番念叨让我心绪平静,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或许是所谓的鬼打墙本就是我迷路产生的错觉,第二天一早,我辨明北极星的方向,稳住心神,终于走出了那片诡异的草地,一路跋山涉水,顶着草原的烈日与寒风,终于走到了休屠王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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