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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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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不嫁,就不嫁了?这是单于亲自下的命令,谁敢违抗?”

我和老妈瞬间都僵住了,推搡的动作戛然而止,面面相觑,心里都咯噔一下。

下一秒,帐帘被人从外面大力掀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帐内的羊毛絮漫天飞舞。我那老爹特木,带着帐外的寒气与戾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一进帐,整张脸就铁青铁青的,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两道浓眉拧成一团,两只眼睛犹如草原上淬了冰的利剑,直直地刺向我,眼神里的威严与不满,几乎要将我穿透。

换做旁人,被左骨都侯这么盯着,早就吓得腿软跪地了。可我是谁?我可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想靠拉长一张脸、摆个臭脸色就让我屈服?我爹怕不是小看了我这堪比城墙拐角的脸皮厚度!

我丝毫不惧,梗着脖子,直直地迎上特木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地说道:“我就不嫁,谁说都不行,单于也不行!”

特木显然没料到,平日里娇纵蛮横的我,居然会有如此坚决反抗的一刻,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与我对视了片刻,那股凛冽的气势渐渐收敛,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脸色缓缓缓和下来,语气也软了几分:“琪琪格,这并非单于无端下令,是大先生向单于献上的计策,单于已经应允,还专程把我叫过去,亲自吩咐了这件事。我……”

“阿爸,你就因为推脱不过单于的命令,就随随便便答应把女儿嫁出去?”我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他,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没有问过我的想法,就擅自做主,把我的婚事当成交易!你就是个胆小鬼,根本不是我心里那个有担当、顶天立地的草原英雄!”

我大声喊着,把心里的不满一股脑发泄出来,眼眶都微微泛红。在这匈奴部落,女子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可我偏不认命!

老妈乌云格见我受了委屈,当即也站到了我这边,一改往日对特木的顺从,叉着腰,一脸怒气地对着特木说道:“老爷!你这话就不对了!附离的继母才刚到咱们家,跟萨日太太商谈婚事,还没个定论,怎么单于就突然把琪琪格的婚事定下了?难道就因为他须卜部权势大,看上了我的女儿,我就要拱手相送?把我们呼衍氏和兰氏当成牛马牲畜一样随意驱使吗?这门亲事,我不同意!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看着老妈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模样,把我紧紧护在身后,我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同样是父母,态度怎么就天差地别!

特木被我们母女俩说得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附离?这关附离什么事?你们都搞错了!我说的根本不是附离!”

我和老妈同时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不是附离?那是谁?”

特木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单于下令,让琪琪格嫁给前几日塔林送回来的那个汉人俘虏。据说那汉人是汉朝的官员,是汉朝皇帝派往大月氏的使臣,名叫张子文。单于听大先生夸赞他有勇有谋,是个难得的人才,便一直想劝他归顺匈奴。”

“前几日,琪琪格跑去那汉使的穹庐,跟他讨要汉朝丝绸,恰好被大先生撞见了。大先生转头就对单于进言,说那汉使面对琪琪格时,言语间颇为袒护,想来是对琪琪格动了心思,看上了琪琪格。所以大先生便献计,让琪琪格嫁给这汉使,借此劝他彻底归顺匈奴。单于觉得此计甚妙,便把我叫了过去,亲自吩咐了此事。”

我听完,心里瞬间把中行说那个死太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好你个中行说,心思歹毒到了极点!居然想把我当成棋子,送到汉使身边当卧底、做细作,帮匈奴劝降汉人!你个断子绝孙的死太监,自己无儿无女无牵挂,就毫无顾忌地想出这种缺德冒烟的损招,真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我当即脸色一沉,再次坚决反对:“阿爸,你可是堂堂的匈奴左骨都侯,地位显赫,怎么能答应让女儿去汉使身边做细作?这传出去,我们兰部的脸面往哪搁?更何况,万一那个张子文死活不肯归顺匈奴,他就会被单于一辈子囚禁在草原上,永无出头之日!阿爸,你难道想让我一辈子都做一个囚徒的妻子,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吗?”

特木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一丝理亏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道:“单于说了,那汉使对你颇为喜欢,你只要好好劝他,一定能让他归顺……”

“单于到底许诺了你什么好处!”我冷冷地抛出一句话,眼神锐利地盯着特木。

特木老爹瞬间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单于答应,把东边那片水草最丰美的牧场,赏赐给咱们呼衍氏放羊……”

原来如此!

为了一片牧场,为了家族的一点利益,就要把亲生女儿推入火坑,让我去伺候一个被俘的汉使,做囚徒之妻,甚至当匈奴的细作!我心里的悲凉瞬间蔓延开来,像草原上的寒霜,冻得我浑身发冷。

一旁的老妈乌云格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特木说的根本不是附离,而是一个被俘的汉朝官员!她当即炸了毛,把我护得更紧了,对着特木怒声说道:“老爷!你可不能听单于和中行说的鬼话,把琪琪格送到那个汉使身边!附离的继母还在主帐没走,咱们现在就答应这门亲事,把琪琪格许给附离,单于就算有命令,也不能再强迫琪琪格嫁给那个汉人了!”

可特木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晚了。单于已经下了命令,让人在东南角为那汉使搭建专属穹庐,赏赐他五百只羊,一百头牛。只要他肯归顺,即刻赏黄金千两,封他为左校王。巴格巴该琪琪格若是能劝服他,日后便是左校王之妻,这对我们呼衍氏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我才答应了单于。”

老妈乌云格听完,脸色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左校王之妻?我的女儿没有当王妃的命,也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我只盼着她能嫁个普通的草原儿郎,安稳度日,一生平安就好!老爷,你现在就去单于面前,谢绝这番好意!”

特木闻言,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呵斥道:“乌云格!你休要在此撒泼胡闹!巴格巴该琪琪格是我特木的女儿,是兰氏的儿女,就要为家族做出贡献!莫说是嫁给一个汉使,就算是为了降服西域各国,将她远嫁西域联姻,我也在所不惜!”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在他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自主选择人生的女儿,只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为家族换取利益的物品,一枚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平日里对我的娇宠,不过是因为我还能给他带来颜面,可一旦触及家族利益,我便一文不值。

特木转过身,再次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命令:“好好在家中准备,尽快嫁去汉使穹庐,想尽一切办法劝他归顺。若是成了,你的后半生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不成,你就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囚徒之妻,一辈子留在草原上,不得反悔!”

我看着特木那双泛着刺骨寒光的眼睛,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坠入了无底的谷底。

我为这具身体的原主巴格巴该琪琪格感到深深的悲哀。她平日里被父母宠得娇纵任性,无法无天,看似是草原上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可真到了家族利益与个人命运抉择的时刻,依旧像一件物品、一枚棋子,被随意抛出,没有半分选择的权利。

在这蛮荒的匈奴草原,女子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悲凉与愤怒,脸上恢复了平静,淡淡地开口:“好,我知道了,阿爸。现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先出去吧。”

老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轻轻推开。看着老妈满眼心疼与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再看看特木头也不回、决绝离去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瘫坐在地上,望着满地凌乱的羊毛线,无声地笑了出来。

什么双喜临门,分明是祸不单行。一边是被误会的提亲,一边是父亲亲手安排的囚徒婚事,还有中行说那个死太监在背后使坏。这匈奴草原的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而我,绝不会就这样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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