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神谕局B3层。
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陆沉站在档案室门口,刷卡进入。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穿过一排排铁柜,走到最里面那排。柜门上贴着的标签是:纪元01-07 / 已归档。
他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沓空白的档案纸。
每一张都空白,没有任何字迹。但陆沉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空白。他能感觉到这些纸上“有东西”——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深夜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明明看不见任何人,却能感觉到有人在你身后。
他把手放上去。
指尖触碰纸张的瞬间,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七个人站在白光里。
一扇巨大的门正在打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有人在大喊:“关上它!”
然后画面碎裂。
陆沉的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收回。
他低头看着那些空白的纸,低声说:“我知道你们在。”
纸张开始微微颤动。
一行字迹慢慢浮现出来,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笔画扭曲,像是有人在用最后的力气写下遗言:
“不要试图找到我们。”
陆沉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了几拍。
他问:“你们是谁?”
纸上没有新的字出现。但他的手心突然感到一阵灼热——他低头一看,手掌下面压着的纸张上,正在浮现出更多的字迹。不是给他的回答,是某种记录:
“纪元01,创造者:元”
“纪元01,守护者:御”
“纪元01,记录者:书”
“纪元01,治愈者:医”
“纪元01,探索者:寻”
“纪元01,毁灭者:灭”
“纪元01,平衡者:衡”
七个名字。
七个称号。
陆沉的瞳孔收缩。
这些名字他认识。不,不是认识,是——是记得。在某个被遗忘的地方,他曾经和这七个人站在一起。
他的手指划过那行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触碰活人的皮肤。
然后,所有的字迹同时消失了。
纸张恢复空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沉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看到了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
周明远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排空白的抽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来。”
“那些名字,”陆沉说,“是谁?”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沉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是神明。”
“神明?”陆沉转过头,看着周明远,“你说过,那些被关在高维牢笼里的囚徒,不是神。”
“他们是囚徒,但他们曾经是人。”周明远的声音很疲惫,“纪元01的人。第一批试图成为神的人类。”
陆沉的脑海里闪过刚才看见的那扇门。
“他们打开了那扇门?”
周明远点点头:“他们打开了高维空间的门,想要获取更高的力量,想要拯救当时的文明。但他们失败了。他们被困在里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既不是人,也不是神,只是一团被固化在记忆里的信息。”
“那七个人……全部被困?”
“全部。除了一个人。”
陆沉看着他。
周明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意味深长。
“那个人在门外。他看着他们走进去,看着门关上,看着他们消失。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叫什么?”
周明远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背对着陆沉说:“你刚才问的那些名字,他们也在等你。等了很久很久。”
门开了,又关上。
陆沉一个人站在档案室里,站在那些空白的档案前。
等了很久很久。
等谁?
等他?
陆沉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两点。
他躺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没有变化,还是那道细细的纹路,从墙角延伸到天花板中央。
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裂缝在“看”他。
就像那些空白的档案在“看”他。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七个名字:元、御、书、医、寻、灭、衡。
这些名字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就像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歌,旋律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歌词。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里侧。茶几上的药瓶在月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他想再吃两片药,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