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保证成功率?”
“我不保证。我只是去做。”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周明远轻轻咳嗽一声:“陆沉同志的意思是,改写本身存在不确定性,但他会尽最大努力。数据证明,他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制服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再提问。
汇报会结束时,周明远叫住陆沉:“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明远关上门,回到座位上。他看着陆沉,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无奈。
“你刚才说错了一个数字。”
陆沉看着他。
“预言里写的遇难人数是843人。你说的也是843人。但你在汇报时说‘本应843人’。”周明远顿了顿,“‘本应’这个词,会让别人多想。”
陆沉没有解释。
周明远等了几秒,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有些事,不适合公开说。”
“什么时候适合?”
“等他们准备好的时候。”
“他们永远不会准备好。”
周明远沉默了。窗外的光照进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沈澜的照片,”陆沉突然说,“那张在荣誉墙上的照片,是谁拍的?”
周明远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档案室存档的。”
“拍摄地点是哪里?”
“不知道。那是纪元07的事,我不负责那时候。”
陆沉看着他,没有继续问。他知道周明远在说谎。但他也知道,现在问不出更多。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陆沉。”周明远在后面叫住他。
陆沉停下。
“小心点。”周明远说,“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我知道。”陆沉拉开门,走出去。
汇报会后,陆沉没有直接离开。他去了五楼的休息室——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两张沙发,一台饮水机,一个书柜。书柜里放着各种书,大部分是技术手册和档案汇编,也有一些小说和杂志。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独处的地方。
他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汇报会。那几个制服的追问,周明远的遮掩,还有那句“本应843人”。
他确实说错了。不是口误,是下意识。
因为他“看见”的那个版本里,那843个人确实死了。他们是记忆里的亡者,是他每一次改写都要面对的画面。在他心里,他们就是“本应”死去的人。
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药瓶。拧开,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干吞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有一点刺痛。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这间休息室的天花板很干净,没有裂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道裂缝无处不在——在荣誉墙的照片里,在沈澜的眼睛里,在他自己的梦里。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停在门口,没有敲门。
陆沉没动。
过了几秒,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眼睛凑过来,往里看。
陆沉转头,和那只眼睛对上。
门猛地被关上,脚步声慌乱地远去。
陆沉站起来,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拐角处闪过一个背影。
林深。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发现一张工牌掉在那里。捡起来,上面写着:林深,档案室,工号2147-091。
陆沉看着那个工号,微微皱起眉头。
2147-091。0917。
昨天的任务编号是2147-0917。
巧合?
他把工牌装进口袋,往电梯走去。